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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須夢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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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线washingt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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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姓名
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10楼 发表于: 2014-07-30
第十回         被奸人陷害沉船 v1[_}N9f>H  
&:vsc Ol  
  詩曰: =lm nzu<  
  一葉輕舟鼓浪行,西風吹起惹心驚。 sw[<VsxjR  
  思予不挫窗前苦,處世難求宇內平。 z:0-aDe M  
  人禍忽臨儔可測,天災俄到誰能爭。 ~%8Q75tn.  
  茫茫四海本無事,都是讒奸擾亂萌。 XnI ;7J  
  卻說蔡允升明日要回家,其肝腸恍然寸斷,一心思:「這奇逢良緣,我若歸去,兩人各別東酉,何時再來相會?若不回去,查兄又送盤費,我又不好再留在此。且人言紛紛,要拿康夢鶴,我心雖無邪不怕鬼,然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倘異日惹起禍來,教我怎麼好?嗟嗟!我這一片心緒有誰訴?一點丹心有誰知?惹得我這哭聲似鶯囀喬林,恨得我這淚珠似露滴花梢。」允升在這書館內愁悶,那知許文泰、陳天英諸友因蔡允升明早要回去,設一小席,辦幾碗菜,來扳允升歡飲,聊以敘將別之情。早來到此館邊,聽得允升在裏面愁怨之聲,戀戀不忍去之意,乃入去說道:「蔡兄胡為鬱鬱不快?大家今晚要扳兄敘別片時,醉中可以分袂。」允升陪了笑臉說道:「多謝了。」須臾,姚安海亦到,眾人道:「姚兄都一齊來去。」姚安海道:「小弟這幾時身體不安,酒半點也吃不得。今著諸兄這等高情雅誼,小弟對蔡兄愈增愧歉。諸兄請了,小弟不能奉陪。」允升道:「姚兄尚未出去,鎖頭交你,鎖匙交我,晚間好來睡。」 eZod}~J8  
  允升即同眾友到館,次第坐下,陳天英道:「流光如駃,自蔡兄之來,轉盻裘葛更矣。今欲頓然別離,實難以為情。」允升道:「弟蒙諸兄雅愛,一逢相投,誼堅金石。今欲告別,心內惘然如有所失,展轉懷想,真難以為情。」查必明道:「兄不幸尊嫂棄世,在家復無別個生涯,若是歸去,愈生惆悵,不如少留幾日,庶弟得以飫聆誨。倘執意恝然,毋乃嫌弟不能為居停主人乎?」許文泰謔而笑道:「居停主人,恐亦不免。」眾人皆抵掌而笑。陳天英道:「蔡兄非寇准,你可安枕無患。」允升道:「朝夕聚首,弟之素志,是以不憚跋涉關山。今得蒙光寵,不勝雀躍。若要分手陽關,特以囊篋蕭然,不得已催迫矣。」陳天英道:「士君子論文談心,淡水可以療飢。小弟雖不如查兄治庖盈饌,但淡粥清蔬,兄若不厭,甚至一年半載,弟亦可供。罔敢失墜,何必說囊篋之匱乏也?」許文泰道:「不必多言,蔡兄決去不得,大家酒要吃乾。」允升道:「酒好了。小弟今晚盡量,差不多要醉了。」許文泰道:「醉就在這裏睡。」允升道:「小弟蒙查兄饋贐五兩,並包袱都在那裏,不便這裏睡。」查必明道:「兄贐儀合當隨身,怎好放在包袱內。請問兄,你來時,安海在書館否?」允升道:「門兒是交他鎖。」查必明道:「不好了,不好了!兄你不曉得,安海為人心腸奸險,我們和他相與,是把他為兒戲好耍的。」陳天英道:「草木無知,尚向春榮,他亦人也,豈無垂念之心。」大家暢飲,直至雞唱纔散。 >@Vr'kg+V  
  卻說姚安海見允升出去吃酒,心竊自思道:「他是福建人也,我是廣東人也,猶如風馬牛之不相及。他明早要去,後日那裏有相會之期,怕他怎麼?不如把他這銀子偷起來,他若是默默不語,也就罷了,他若是要討,我就把他的真名字報在縣裏,猶得賞了二兩,不是湊來共七兩?任我終身賭錢,那有這樣趲得快。」遂將銀子偷去,行李依早舊放在床上。正是: Qo *]l_UO;  
  不識面中有義士,最相知者是奸人。 >k|[U[@  
  休言災難有胎藏,自古財利惹禍根。 w]_a0{Uh  
  卻說蔡允升吃酒回來,聞查必明之言,心中帶疑,遂把行李開看,銀子果然不見,說道:「不好了,不好了!如今教我怎麼歸去?」心焦神聵,勞攘至天明,見姚安海施施而來,說道:「蔡兄還未起身?」允升陪著笑臉說道:「社兄,別事好耍, 銀子不是耍的。 」安海佯為不知,說道:「你有銀,我不曉得。」允升道:「弟有銀五兩,藏在這包袱內。今包袱在而銀子不見。倘是外賊,必將衣服盡偷去,明是兄與弟戲耍,教弟後日知謹慎了。」姚安海道:「我昨夜不曾書齋中睡,果不知你有銀子。」允升道:「弟鎖頭都是交兄,銀子怎麼不見?」姚安海變了臉,厲聲道:「真果知人知面不知心!我好意把書齋借你宿,今要回去,就設計藏奸,妄指為盜。你若無盤費就實實對我說,我即去代挪些兒送你。怎麼以盜賊目我?是不以我為德,反以我為仇。這個人真無良心!」允升道:「你銀子好好還我。若是不還我,我遍處投告朋友,你就無體面。」安海拂然而出,把手指一指道:「你這等無理,不要走!」就立一張狀,竟往海陽縣口,對長班道:「我曉得康夢鶴,直來報說求賞,另有一張狀煩傳稟。」那長班即入內稟道:「有人來稟報康夢鶴在這裏,另告一狀。」呈上縣主看,上面寫首: q+<TD#xoL  
  告狀人姚安海,為屠良嚇騙事。禍因漳州棍徒康夢鶴改名蔡允升,偽托士名,假借書館,並無繫帶一物,不料於昨日突生無良,聲稱失銀,希圖嚇騙。似此流毒,無法無天,勢得上告。 HR4^+x  
  縣主看了,立批朱簽:「即著該差同原告速拘奸棍康夢鶴即刻到縣究問,速速!」那縣差同安海來拿蔡允升,將朱簽與允升看。允升看了愕然,精神聵亂,少頃,把住了心,亦立一張訴狀,懇衙役轉進內衙,呈上縣官看。上面寫著: Tm qtj  
  訴狀人蔡允升為叩天追究事。緣升家居漳州,抑鬱無聊,遊學半載,多感良朋饋銀五兩。誰知投宿一日,猶姚安海書齋,不測夢覺半夜,反為跖蹻山泊慘然(疑有缺字)包袱尚存床中,世傳白金忽空。依理,倘是別賊,必盡偷館內所有之利﹔明係他奸,纔竊行李所藏之銀。典守者誰任其責?狗偷者欲諉何人?迢迢道途,舉目多山河之感,蕭蕭劍佩,跬步有窮途之嗟。人心未亡,詎無垂憐之念﹔天道不遠,豈容奸宄之徒。能欺窮儒,難逃冰鑒。哀哀泣訴。 cks53/Z  
  縣主看畢,心內有想道:「我觀蔡允升這張訴狀,其筆秀雅,如落花流水溶溶,其聲哀愁,如風清月朗鶴唳空。既是遊學的書生,必然飽學可知。但細查這二張狀,明是姚安海偷他的銀子,藉他漳州人,誣陷蔡允升為康夢鶴亦未可知。那裏憑據?若要嚴刑,著他自認,我看文學又不忍。」想了一會,拿一張紅貼子,寫著幾個字,藏在袖內,遂敲鼓出堂,吊原告姚安海、被告蔡允升聽審。 2yB)2n#ut  
  縣主看見蔡允升人物翩翩丰姿,愈加敬愛,問道:「你銀子在那裏不見?」蔡允升道:「小生銀子在包袱裏,約明早回家,那時蒙諸友扳去餞別吃酒,包袱交在安海書齋內。到次早打開一看,不見了銀子。」縣主對安海道:「你這畜生,人面獸心,知他要歸家,偷他銀子是真。重責二十板。逐出!」又對允升說道:「你是漳州人氏,曉得康夢鶴否?本縣要見他一面。」允升道:「康夢鶴有何犯罪?」知縣道:「那裏有犯罪?本縣聞他才學,要請他設帳教示小兒。遣人去霞漳請,他家說遊在這裏。本縣著衙役訪問有此人來回報,賞銀二兩。你若不信,我現有關書在此。」送與允升看,祇見紅帖上寫著: yiT)m]E d  
  遠聞其祥先生,腹笥五經,心貫萬古,不讓關西夫子。敢懇高駕貴臨,宏開絳帳,沾儒有造,倘異日獲傳衣缽,皆藉栽培之力也。謹題束金五十兩,聊為紙筆之資,希勿峻拒,適慰鄙懷。 #P,C9OQD  
  允升視之,不覺怡然,心竊自維說:「俺讀書君子,無罪戾,無犯法,官長拿我何事?大抵要請我設帳都是真的。」因對縣主道:「老爺果是要請他?那康夢鶴小生便是。」縣主道:「你果是康夢鶴?請起來。」又問道:「父母號名不可解,你既叫做康夢鶴,為甚麼改名易姓,叫做蔡允升?莫不是犯罪逃諱麼?」允升無言,但說:「小生惟書是視,非事不染,有甚麼犯罪?」縣主著承發科吏持一張文書與允升看: %fH&UFby  
  廣東察院李,為究償女命事。據都司蔡斌彥伏告前事,本院已經移文漳州,現拿康夢鶴之母陳氏,並胞弟二名在監候解。惟夢鶴一名,據陳氏稱逃潮州府,實是慮罪罔法已極。合票仰該縣官吏照依詞內事理遵行,細察緝拿,鎖解到本院嚴究,慎勿私放。速速! >/eV4ma"  
  允升觀畢,昏倒階下。縣主傳該差即日押解,又問夢鶴女命之由,夢鶴即訴其妻蔡平娘病死苦情。縣主憐之,叮嚀該役道:「夢鶴不幸,妻子身故,係命數皆終,今罹此禍,實非其罪。念他斯文,不奈風霜,休走旱路,本縣出銀三兩,與你等僱船去,船中不許你等拘束他。」及許文泰等聞知,齊往保結,而夢鶴已解上船去訖。正是: pA|Z%aL  
  側隱稱仁人,孰能認得真。 n qR8uL>  
  若非是才子,安肯發心憐。 >@2l/x8;  
  卻說康夢鶴解在船中,一心思想卜玉真是他前妻蔡平娘這等奇事,又一心想著故鄉老母、幼弟被禁在監,不能盡其職分。眼淚汪汪,拂淚偷瞧,見得水波飄搖,浩蕩不測,遂吟一詞以記悲云: G<kslTPyq  
  猿聲亂雜水聲噪,嫠婦呦呦,罪人呦呦。風流鼓起波流急,江水悠悠,胸懷悠悠。淚添九曲黃河溢,潮信長流,眼淚長流。恨壓三峰華岳低,目斷故邱,心憶故邱。昔思舉案齊眉樂,從此休休,自此休休。今日一線泉臺近,終日懮懮,連夜懮懮。 tgy*!B6a~  
又見波石有感,口吟一絕云: *HiN:30DZ  
  石疊高兮波疊興,波搖石動身兢兢。 bf4QW JZD  
  波來問石何堅美,石卻問波那日靜。 N= G!r  
  是夜開船之時,風靜月朗,水波不興。那知到了半江,康夢鶴口念未完,驀然一陣狂風,恍如龍吟虎嘯,走石揚沙,把船頭覆在水裏去了,共淹死一十八人。未知卜玉真聞死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离线washingt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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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227
真实姓名
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11楼 发表于: 2014-07-30
第十一回         卜玉真聞凶盡節 PJCnud F  
Y#`Lcg+r,  
  詩曰: _q)!B,y-/N  
  百年伉儷一時休,盼望未遂曾淚流。 y ~AmG~  
  秋雨梧桐悲噪鳥,春風桃李惱鳴鳩。 QUOKThY?  
  祇為君命牽纏苦,弗顧妾身粉碎瘤。 ?R'Y?b  
  不怨天兮不怨地,怨儂半世逢多懮。 m $dV<  
  卻說卜玉真之母林氏,既許康夢鶴親身,要待卜世杰到日議成合巹之禮。至次早,卜世杰果到,林氏即與之陳告其前日來求親之蔡允升,即是今日要求的康夢鶴,有詩詞情事為證。世杰聞之,忻然說道:「天下有此天作之合,免我尋覓之勞,真所謂『人有善願,天必從之』。我且問你,是他親來說的,或是托媒婆來說的?」林氏道:「是那大街上一個姓姚名安海的來說,道是他朋友,歇在他書齋裏。你可去拜他,看其容貌醜美,問其情由真假,請他親來俺家,與吾女兒相認。」世杰許諾,遂不遑吃飯,竟往姚安海家去。見得書齋帶鎖,卜世杰向鄰人問道:「姚官人往那裏去?」那鄰人道:「他因漳州一個朋友,銀尋不見,兩人扯到縣裏去審,不知勝負何如。」卜世杰道:「這等請了。」遂奔到縣前遇著姚安海打了出來,傍邊一人道:「天理昭彰,打得好!」世杰拱而問道:「兄說甚麼天理昭彰?」那人道:「兄有所不知,這柱事我都曉得。」乃與告其情由。 pV\YG B+  
  卜世杰聞說, 吃了一驚, 奔告林氏。玉真聽得,淒淒慘慘哭將起來,說道:「他為我死,我必為他已。如今教我怎麼救他?雖然,兒生既不得與之同衾,死願與之同穴,正是《西廂》所謂『從今後,相會少,見面難。月暗西廂,鳳去秦樓,雲飲巫山』是也。」心內想了半晌,說道:「是了,兒不免趕上,跟他同往省城,訴出先時身故,今日回生情由,免他受刑罰,方可救他一命。」遂放下雲鬢,再梳實些兒,兜起繡鞋,再束緊些兒,即日促裝起行。你道如何?誠有不盡慘淡中之素嬌: yW7'?  
  無心胭粉西施顰,停手針繡隱娘英。纖纖玉指舒軟玉,扳著雨傘光榮。小小金蓮香步穩,踏過露草芳亭。渾身是膽,遍體皆醒。一心耿耿,兩眼瞪瞪。兜緊服飾錦藏囊,芙蓉簇吟弦,束裝鬟鬢雲歸岫,柳絮拖冠纓。飛霜舞雪翳長裙,定電驅風飄裙旌。怛怛迢迢仍怨怨,悲悲切切又惸惸。 :QQlI  
  世杰見他堅意要去,亦收拾行李和他同往。一路上風餐露宿,顛顛倒倒,難道這般艱苦。正是: PRu&3BP  
  猿啼鳥叫逢三秋,不是愁人亦帶愁。 IzLF'F  
  死死生生期自誓,時時刻刻為君懮。 TV59(bG.2  
  世杰、玉真同走在路上,遇一個漢子說:「可憐昨日江中沉一隻船,淹死一十八人。」又一個人說:「還有一個才子,說是漳州人,也淹死了。」世杰父子聽得這話,便住了腳。玉真道:「父親,你去向前問他一個明白。」世杰即叫:「大哥,借問一起。你說沉船淹死漳州才子,敢問是甚麼名姓?」那人道:「就是康夢鶴。」世杰道:「他為甚麼事在船裏?」那人道:「因被他岳父蔡都司在蔡院告,押解在船上。」 "h"NW[R  
  世杰聽了,愁然錯訝,玉真在傍聞之,不覺腿軟,顛仆於荒草之上。世杰扶起,玉真哭不出聲,因喉哽咽,向世杰泣道:「兒今日與父親永訣矣。請坐,受兒四拜。」又向南方拜母親,說:「感謝生育之恩。今為情人已亡,義不可獨存。」遂向石頭磕頭身死。世杰一時勸他不聽,止他不住,沒奈何,將一身攔在石上,兩手把石遮遮掩掩。玉真磕在手肱邊,近在石尖上,是以不死。但見遍身都紅,暈倒石下。世杰叫道:「千萬救我!千萬救我!」那些行路的人都挨進來看,見一個少年婦女,滿面紅血,瞑目不語。大家忙忙脫下衣服來覆他。直至兩個時辰方纔漸漸回魂,又停了半晌,乃能言語。正是: %^. %OCX:  
  幽冥永隔淚珠垂,一點丹心向日葵。 W,@ If}  
  生死不移姜桂志,海枯石爛身甘痍 vzel#  
  眾人問世杰道:「這一個是你女兒不是?」世杰道:「正是我女兒。」眾人又問道:「為甚麼緣故這等情切?」世杰即將從前根由逐一陳告,行路之人無不嘆其節義,傷其禍慘,因說道:「今日天色已晚,他走不得到店裏了,不如扶他到前面鄉村裏宿,切不可在這裏冒風。」世杰即將衣服拿還路人,說聲:「多謝眾人,請了。」世杰乃輕輕扶起玉真到鄉裏去歇。及至村內,聞得啼哭之聲,說:「我兒婿去做生理,昨日起身,在船中沉死了。」世杰聽了對玉真道:「這消息是真,如今卻怎好?」玉真道:「兒心裏痛染沉痾,斷然難活,必隨他去,乃合道理。」世杰道:「吾兒必須把定,念我二老未死,所賴何人?今康夢鶴已死,死者不可復生,為人當回心,以理制私,孝節兩全,乃可問世無愧。如必區區節烈,死而後已,忍父母置身于無依之地,九泉下雖瞑目於無緣之夫君,但天地間豈能愜快於至親之父母乎?」玉真道:「想光陰也是無憑,說兒與他係夙世前緣,除非是要兒死去與他結緣。今聽爹爹這說,兒不免隨爹爹回家,誓不改嫁,願奉爹娘百年後死亦未遲。」世杰道:「一日在生,勝你百日在死,死亦無益,到那時再來區處。」 J?JeU/:+  
  世杰父子乃尋覓人家,暫宿一宵。孰知這鄉村中有一監生,姓高名仁,家積萬金,與姚安海素甚相熟,來府城裏,都宿在安海書館中,安海亦極趨承。他舊年纔失妻,今要選美麗的女子為妻,未有中意。出門覷見玉真低頭垂頸,眉蹙鬢攲,恍如西施之顰,喟然嘆道:「世間有這個女子,生得姿色,若嬌妝梳整,真有閉月羞花之容。不知他這等懮愁為著甚麼事?不免近前去問他。」 3lLMu B+  
  遂向世杰拱一拱道:「敢問尊叔帶此女到敝社有甚麼事?」世杰即與之實告其由,今要求歇一夜,未知誰家肯行方便,明早飯錢即當奉送。那高仁心歡意洽,恰恰顏色出得和氣,婉容之聲說道:「晚生有一間茅齋,床褥具備,專候那住來趕不到路站的家眷安歇,就在此眼前,未知中尊叔意否?」世杰道:「這等陰騭齊天。」遂同高仁到書齋中安歇。是夕,高仁宰雞烹魚,滿席豐盛。世杰道:「弟帶少盤費,怎麼受這盛饌?」高仁道:「買賣算分,請客莫論。尊叔倘肯垂愛,不卻微薄,晚生不勝榮幸。」世杰道:「無功安敢受祿?弟不過行路之人,安敢受兄厚惠?」高仁道:「人情何處不相逢。敢問尊叔家居何所?高姓大名?」世杰道:「弟家居府城內興貞巷旁邊,姓卜,名世杰。」高仁道:「這等是老先生,晚生失敬了,希祈見諒。請問老先生曉得姚安海否?」世杰道:「姚兄與兄是何貴親?」高仁道:「不過相識而已。」 ; UiwH  
  高仁把眼光偷覷玉真,素手抵著牙兒,慢慢的懮想,真個窈窕,問道:「老先生之女婿是何等人?曾娶過門否?」世杰道:「女婿姓康,名夢鶴,尚未曾過門。」高仁道:「他是霞漳才子。」世杰道:「賢官那裏曉得?」高仁道:「晚生嘗去姚安海書齋中,曾相會過了,如今死得可惜。雖然,人之生死乃命所定,斷無有懮哭而能使死人復生之理,實皆自損身己,自誤青春矣。」世杰問道:「賢官尊姓大名?」高仁道:「晚生姓高名仁,前科忝叨成鈞,家中雖不至如石崇之巨富,然魚塘數十口,果叢數千宅,瘠田數千畝,衣食稍可過日。」世杰又問道:「兄有幾位舍人?」高仁道:「晚生命薄,年近三十,尚未有兒子。前年不幸失妻,至今未有婚對。」卜世杰道:「兄當此青春之時, 又兼有此家業,何怕無嬌妻美妾乎?」高仁道:「晚生托媒婆遍處去求,尚未有合意的,有合意者,雖用千金之聘,亦所不辭。」 T,fI BD:  
  世杰微知高仁之意有慕于玉真,祇是默默不言,高仁亦相辭而出。惟卜玉真心神飛在康夢鶴身中,任他言語,並無半句入耳。正是: !$A37j6  
  落花有意隨流水,流水無心戀落花。 J" j.'.  
  願赴陽臺一點上,不聞金口說天華。 bG&"9b_c  
  卻說高仁相辭出去,世杰因對玉真說道:「天上神仙境,地下富貴人。」玉真即應道:「兒視不義之富貴,如浮雲之無有。爹爹好去睡了,明早好走路。」世杰道:「吾兒飯亦不吃,睡也不睡,明日路途遙遠,怎麼走得?教我怎得不苦?」玉真道:「爹爹不必多優,兒一身未死,路便會走。」斯時玉真羈寓他家,苦不可言。時人有吟一詞為證。詞曰: s/"&9F3  
  靜聽流鶯棲未穩,風雨瀟瀟,哀鳴嘹嘹。愁聚眉峰獨自吟,暗室寥寥,幽恨嘵嘵。月下銷魂有誰訴?引領翹翹,號呼噍噍。江邊墜魄願君聞,精靈遼遼,心神飄飄。曉看天色暮看雲,飛雪瀌瀌,懮心忉忉。千點啼痕萬點紅,腸斷拗拗,愁恨憀憀。雨打梨花深閉門,長夜迢迢,淚流漻漻。風吹柳絮緊掩櫺,思君愮愮,顏色焦焦。 d "BW/%m|g  
  那知,高仁聽得卜世杰說明日路途遙遠,怎麼走得,即須先僱一頂轎,候他起身,待到半路走不得時,好把這轎抬他去,豈不感德我乎?俟後日慢慢再來希圖。到了次日,世杰拜謝高仁,領了玉真相辭而去。一路上顛顛倒倒,一步挨過一步。到了半路,玉真果然寸步難移,不得已,俯伏在壞牆邊。 y<W8Q<9  
  坐到日色將午時,世杰搔首無策,祇是叫苦而已。此時父子無可奈何,祇得相向而哭。忽見遠遠一頂轎飛跑而來,大聲叫道:「秀才不必叫苦,高老爺著我們二人來扛小娘子。」世杰看見歡喜,說道:「好好,這等多謝了。吾兒從權請上轎去。」玉真沒奈何,上了轎去坐,不一時即到了家。 oC*ees g_  
  玉真下轎,對轎夫說道:「煩你去多多拜謝高老爺,說我感激他這等盛德,異日自然報酬。」玉真即入內,與母親林氏說康夢鶴沉船淹死情由,哭了一場,動人哀傷。未知玉真後來何如,且聽下回分解。 k>4qkigjc  
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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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姓名
余翔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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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         變一策打走光棍 n8y,{|  
UVQa af  
  詩曰: Bafz&#;Q'  
  莫道閨中計不深,閨中白璧誰能侵? %(7wZ0Z  
  飾忠匿怨空用力,外善內奸徒費金。 1&dsQ, VDl  
  寄語文章勤苦讀,莫將佳句等閑吟。 ?e|:6a+[f  
  當年若墜庸夫手,視死如生不負心。 0<]!G|;|  
  卻說康夢鶴,船至半江,被風吹覆,共十八人皆沉水底,惟康夢鶴如萍之浮在水面,被風浪飄蕩,一心昏迷蒙昧,一身如死如夢,任他波流,比若睡在船中,不覺泊於江中一山,喚許沙壩上。翻身一起,張眼一視,嗟嗟,但見浩浩蕩蕩,橫無際涯,茫茫杳杳,絕無人煙,忽仰天嘆道:「此何地也?想必猶是夢中,來尋我賢妻蔡平娘也,得無此處是泉臺路乎?如今叫我要往那處尋起?」又道:「我怎麼遍身這等濕透?若是露水,不過半身濕而已。」想了一想,道:「是了,我昨夜押解在船裏,大抵是船被狂風吹沉,流落到此。但我看這山嶼,盡是深江大海環圍四面,卻怎了?必是我命不該水裏死,要在山上餓死我是真。罷了,我且將這衣服披在這風裏吹乾,好穿起來。」坐在那石巖下參禪,做了一個活佛。 P;o>~Y>x  
  誰知這幾天果然狂風繼作,船隻不到,連餓三日,餓得真是可憐。時有一詞為證。詞曰: T(Gf~0HYF  
  嗚咽口裏喉,愁聞水聲潺潺。瞑瞬眼中睛,斜見山色斕斕。金銷玉減,無奈窮愁戀。廢寢忘餐,那恨深灣。顧不得花殘月缺,忍不得肚飢身艱。露水沾惹,雲石同扳。身非夷齊,何以坐餓首陽山?想是逃了臺城,要見陽襄尊顏。 LuQ M$/i  
  幸得一日,風恬浪靜,適有商船要回漳州,揚帆搖櫓,順水而來。康夢鶴耳無聞,目無見,昏昏昧昧,倒在巖下甘泉邊。且喜商人將船泊在山腳,二人上來,要索乾草去起火炊飯。得到甘泉裏吃水,看見死人在那裏,近前一視,認得是康夢鶴。 [Et\~'2w8=  
  那康夢鶴聞有人在身邊說話,張眼來看,說道:「救我,救我!」那商人道:「你莫不是康夢鶴麼?」夢鶴道:「正是。」那商人道:「你為何在此?」康夢鶴把手指口,說不能言。那商人知其餓得苦了,遂把康夢鶴抱起來,二人相幫,負到船裏,用些飯湯灌入,漸漸把清粥與他吃。至第二日,乃一一說出一篇冤枉艱苦,滿船聽了,無不嘆傷駭異。 4n)Mx*{  
  至第五日抵漳,即送他下船。夢鶴感他救命之恩,稱謝不已,臨別問船家姓字,遂一一記在心中,說道:「弟日後得志之日,自當重報。」正是: Yaepy3F  
  臨險不險,臨危不危。 $oj<yH<i  
  天地鍾英一大器,推遷自有人來持。 - & r{%7  
  卻說康夢鶴下船思母與弟,未知是在監中,或解落廣東去了?行邁靡靡,中心搖搖。到了自家門首,聽得裏面哭聲,夢鶴寸心如割,再進入去乃是母親和胞弟在這裏哭他沉船死了。忽見他回來,不勝歡喜。夢鶴道:「母親不必哭,兒在此。兒聞母親與弟禁在監中,怎得出來?」陳氏道:「官府說吾兒沉船死了,是以放俺母子出監。吾兒於今那裏得活?」夢鶴道:「母親請坐,待兒慢慢說來。」即將遊學僱考至沉船事情,自始至終,一一說了一遍。陳氏聽了,歡喜兒子活了性命,又聽得平娘回生,將信將疑,似奇似巧,喜慰交集不題。 Xxw.{2Ji!q  
  且說霞漳諸朋聞其祥回來,皆來相探,詢其遊學來歷,惟鄭判樞用銅銀陷害他,不敢來見。那洪初中聽得夢鶴有一樁婚姻事,恨無聘金難得成就,心竊自思,以為我來去請他吃酒,細問他因由,亦好來去娶一個嬌妻。及至次日,即辦了酒,去請夢鶴,說道:「久別社兄,渴慕駕旋,今幸榮歸,大慰鄙懷,敬備蔬酌,為兄作軟腳局,希同賁臨勿卻。」夢鶴道:「弟命薄多蹇,種種莫訴,死中歸來,僅存蕭條微軀而已。今無可為禮,又辱寵召,愈增愧顏,若承兄命,能無貽羞二三知己乎?」洪初中道:「不過命運未通,何羞之有?兄若見拒,是棄小弟于門牆之外矣。」夢鶴見其難以推辭,乃同他去。夢鶴嘆道:「這酒都不該吃。」洪初中笑道,「酒不該吃,連飯也不該吃了?」康夢鶴道:「果然有之,弟連餓三天,無勺水入口。」洪初中道:「足徵天降大任之際也。敢問社兄遊學功名事體何如?」康夢鶴道:「弟之功名,所如皆不合,及要回家,蒙朋友送路費五兩,被一奸賊偷去,且偷去也罷,又起無良心,去告害弟。」洪初中道:「那人甚麼名姓?在那裏住?」康夢鶴道:「在府城內大街上,姓姚名安海。」洪初中道:「這個可恨可惱。敢問社兄,有遇婚姻好事麼?」康夢鶴道:「弟有一奇逢佳人,他父親姓卜,名世杰,其女小字玉真,為我相思病死,後來回魂起來,聲聲說是我前妻蔡平娘回生,會曉得我當日媽祖天后為媒、簽詩為記的詩章,稱說不論那個有此詩章對合,就要嫁他。」洪初中道:「這等奇事,兄何不去娶他?」康夢鶴道:「先時他父親貪利,不慕才名聲譽,後來適逢小弟命薄,屢遭不遇,是以婚遲。」洪初中道:「要天妃甚麼詩?」康夢鶴即誦與他聽。洪初中又問道:「弟聞兄與令先嫂倡和的詩詞甚多,未知要合甚麼詩?」康夢鶴道:「不必多,祇有注生廟內二首詩就足矣。」洪初中道:「敢求筆墨,賜小弟為照席明珠,得以朝夕諷誦。未知兄肯賜下指示我乎?」康夢鶴道:「夜光在前,魚目焉敢比?倘不鄙棄,敢錄巴人之章,兄勿吝刪抹是幸。」康夢鶴即寫兩首詩與他看。洪初中接過手,稱譽嘆賞不已。正是: an~Kc!Oki  
  從來黃雀與螳螂,得失機關皆暗藏。 f#mpd]e+6  
  漫喜竊他雲雨賦,已將宋玉到東牆。 [XK"$C]jHJ  
  二人吃得及酣,至醉而別。次早,洪初中具備銀兩,促裝起行,直至潮州府城內大街上,訪問姚安海名字。適遇姚安海在家,懊恨被責之辱,心內自想道:「有天理!如今他沉船身死,正消我恨。」忽聞有一個漳州人在那裏問他名字,出來拱一拱道:「你問他怎麼?」洪初中道:「弟是漳州人,姓洪,名初中,遠慕芳名,專來拜訪顏范。」姚安海道:「還有甚麼話說?」洪初中道:「有一個知心話是有利的。」安海聽得有利,遂說道:「安海就是小弟賤名。」初中喜道:「這等有緣,第一件事大抵十分得成了。」 EzaOg|  
  姚安海乃請他入坐,待茶,問道:「兄一件甚麼事?」洪初中道:「弟不幸早年失妻,聞貴府城內有一個卜世杰的女兒,生得標致,弟要求兄為斧柯,以成人之美。」姚安海道:「這事甚難,他要候康夢鶴對合甚麼簽詩。如今康夢鶴已死,兄雖可假做康夢鶴,但不曉得他之詩,卻怎麼好?」初中道:「這個不難。簽詩詞賦,弟一一都曉得。蓋因康夢鶴與弟為鄰,其詳細審之熟矣。」姚安海道:「這個就做得。」 [#tW$^UD  
  那時姚安海遂設席與洪初中劇飲談論,二人非說夢鶴之癡,即說夢鶴之短,是以相得甚歡。至明日,姚安海喚一個媒婆,就是卜世杰族親卜媽媽。卜媽媽道:「姚大官人,有何抬舉?」姚文海道:「要抬舉你趁銀子。」把手指著初中道:「你曉得這位是何人?就是卜玉真要求的康夢鶴。」卜媽媽道:「聞康夢鶴沉船了。」洪初中道:「我幸神助,漂流江邊,遇別船救活。」卜媽媽道:「這等恭喜!是我小娘子三生有幸了。」即到卜世杰家說知,那卜世杰也正在鄉間纔回,兩人一齊入。 {)M4h?.2  
  卜世杰問道:「媽媽到此有何話說?」卜媽媽道:「來與叔叔賀喜。聞叔叔要求康夢鶴,不知者以為夢鶴沉船身死,誰知他漂流江邊,幸遇商船救活起來。前日與安海有隙,今二人相認說合,投契如初。」世杰道:「安海為人奸險,他已熟悉,今又故意來宿他齋裏,未必是真。這個我也不管他,祇要有簽詩對合便好。」卜媽媽道:「明明是真實的人,難道我好騙你?若要簽詩,我就去拿。」 c?d#Bj ?  
  卜媽媽來回復初中,初中即寫簽詩,並注生廟二首詩,與他持去。世杰見得此詩,持入與玉真看。玉真看完,臉生春色,脣露白玉,眉開眼笑,說:「是了,是了!且喜謝天謝地。」正是: [|YMnV<B  
  昔人偷玉今偷詩,玉是真兮詩是欺。 %wO~\:F8  
  設網求魚錯入雀,種桐等鳳認棲鴉。 %F7aFvl*  
  即日,洪初中備聘金二十兩,買一個全紅,寫為「文定之敬」。卜世杰亦備朱履等物,買一個全紅,寫為「回福之敬」。擇一個吉課,約五日之外即要花燭之會,行合巹之禮。惹得世杰夫婦歡歡喜喜,打掃廳房,鋪藤床蓐,一完齊齊整整。 B5cTzY.h-  
  至期,洪初中心中喜中了計,說:「萬事非所願,惟得一佳人足矣。」你道喜得怎生模樣?但見他: 2|cIu 'U  
  頭載一頂方巾,強作斯文氣派﹔身穿一領藍衣,假裝才子豐雅。形神鄙陋,有類荒煙照蓬草﹔骨相凡庸,渾如狂風吹枯木。笑時兩肩聳頭上,行時雙腳駕胸前。蓋藏內美,掩不盡奸狡行蹤﹔炫耀外色,裝不出詩書氣味。 s)C.e# xl  
  至晚,洪初中穿得衣冠齊整,搖搖擺擺到卜世杰家,世杰欣然出迎。是時,世杰設席在外廳請客,一席在房內與他合夫婦之禮。洪初中到卜家陪客在堂吃了三杯酒後,即入房內。見得玉真梳妝打扮,恍若臨涇訪洛神,對月賞嫦娥,渾然不知天臺與人間。遂向席上提起壼來,篩一杯酒,兩手恭恭敬敬捧來,要與玉真飲。然玉真雖是平娘回生,祇記得前日所做之事情,不認得夢鶴的面貌。那知玉真把秋波一盼,靈犀一點,曉得行狀舉動大不類風流才子,心下暗想道:「不免考他一題,倘是夢鶴,一試便就。」 464Z0C  
  玉真道:「酒且放下,俺不比庸流之輩。要成夫妻之禮,必行古人之法,一人各吟一首詩,以今夜即事為題。」洪初中聽得要當面做詩,真是青天上一個霹靂,嚇得魂不在身。須臾,說道:「念良辰無幾,小生心在佳期之會,神馳恍惚,那裏有詩?請待後日,與賢卿吟風詠月也未遲。」玉真道:「後日是後日事,今晚無詩,難說得話。」洪初中惹得滿臉如火,心內亂跳,沒奈何,裝出文人體態, 口中糊糊塗塗, 將頭暗點了兩點,但無一字落紙,怎麼是好?玉真道:「許你出外觸境起興罷。」洪初中聽了此話,喜得心窩裏都是癢的,定了精神,暗想道:「我可去席中托人代替。」把兩手搔在頭上,慌然出去。 3w-0v"j U  
  玉真知是假的,暗想道:「如今墮落他機關,若飛鳥之入籠中,教我怎麼脫出?」思想半晌,無計可施。忽然想著必須如此如此,遂變得一個: ,^'Y7"  
  頭髮散直,如收鯉魚的南海﹔遍身烏黑,如治龜蛇的玄武。手執起楊柳枝,腳脫下繡弓鞋,披衣露體,睛轉聲烈,真個令人嚇怕。 & z?y  
  斯時,燈火不明不亮,及洪初中一入來忽然跳落一個黑鬼,嚇得洪初中魂飛魄散,抽身要走,被黑鬼把粗大的柳條亂打。洪初中心慌,叫不出聲,兩腿軟綿,走不出來,雙手俯伏在地,做四腳爬走出來說:「房內有鬼,大家救一救!」這鬼徑趕出來,擒著洪初中胸裏痛打一場,打得一身好厲害哩。這黑鬼又將席上饈味一盡掃落,滿席之人無不駭異。 Q8P;AN_JS  
  卜世杰道:「你是何方鬼怪,敢入我家害人?」那黑鬼道:「你不曉得,我乃玉皇上帝殿前毛獅王便是。上帝差我來,打陽間棍徒,拐騙康夢鶴的妻。我差了玉女仙姬將玉真化去還夢鶴,將這光棍要活活打死。」卜世杰與同席中之客都跪下道:「懇求毛獅王,乞饒這人性命,念他是外方人氏,放他去改過自新。」卜世杰哭訴道:「望毛獅王千萬放我兒來,憐我未有男子。」那黑鬼道:「你女兒放不得,這一個畜生准大家求饒。各各退避,我依舊要歸天曹去了。」 h[ t OY  
  那黑鬼將柳條把兩班人揮打,兩班人一閃,那黑鬼就沖出,捷捷轉過一灣,沖入竹叢內,慢慢手扳竹枝跳過牆去,伏在芙蓉花下。那眾人一齊趕出,四處挨尋,果然不見蹤跡,點起火來抄覓,杳不知其所之也。一個說:「他騰空駕霧上天去了。」一個說:「他變化不測,那得見他上天?」卜世杰道:「上天與不上天慢些說,大家且同我入房尋個女兒。」眾人即去抄看,寂寂無影,連衣服首飾都不見了。卜世杰夫妻哭將起來,大家無不感傷。 wK,t q  
  卻說洪初中, 打得手痛腳酸, 面破膚黑,神不輔心,形不輔體,聲聲說道:「勸人莫做虧心事,舉頭三尺有神明。」眾人問道:「兄這等說,你果是假的?」洪初中道:「瞞不得諸兄﹔我實是假。今幸毛獅王饒我性命,日後再不敢做非理之事。」大家聽得這話,皆舉頭相視,說:「現報得緊,必如此,纔得福善禍淫有准。」大家勸戒一會,分散而歸。洪初中如掩尾狗一般,依舊回姚安海書齋中歇,到次日起來,收拾回漳州去了。 6~}=? sX4  
  惟世杰夫妻在那裏抱哭說:「夢鶴已死,吾兒必被玉女扶支陰府相認了。」那玉真知眾人散了,從後門叫:「爹爹不要哭,快來開門。」世杰忙開了門,說道:「吾兒怎麼會來?」玉真道:「爹爹,你就認不得了?毛獅王就是兒設計假的。」即與之說。世杰道:「那一個光棍在此房內,兒怎得一身皆黑,衣服脫不見了?」玉真道:「兒知他是假的,騙他出去,兒即剝去衣服首飾,藏在後門花架下,折落一條楊柳枝,把灶裏黑煙抹得遍身烏烏的,張起聲音,使檢認不得是女兒,騙他將女兒化去,絕他念頭,使他不敢來討聘金。他若是敢來討聘金,爹爹就問他要女兒。」世杰聞之,怡然爽快,說:「好計,好計!」正是: u< ):gI  
  奸狡之人實獃癡,深閨艷女有英聲。 QHA<7Wg  
  聘金費了仍羞辱,天理昭昭報不差。 Z~$fTW6g  
  不知玉真後來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 O /aC%%  
    
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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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227
真实姓名
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13楼 发表于: 2014-07-31
第十三回     幸有緣客鄉相會 G^)|c<'M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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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詩曰: *!l q1h  
  久別重逢萬斛開,呼童酌酒幸無災。 8m-jU 5u  
  遐思前事淚將墜,近說今時心暫回。 2/?pI/W  
  早喜雲霓一旦起,雨時虹蝀忽然來。  v+G}n\F  
  佳人才子真磨挫,避了狂風又慎雷。 Q7c_;z_  
  卻說卜玉真既用計脫出奸人之手,終日懨懨,朝夕懸望,針線無心拈,脂粉懶去添,意以為今而後不復望其祥在世矣,縱有詩章對合,皆屬虛假矣。因作《蝶戀花》詞,以志悲思。詞曰: NF&\<2kX  
  獨坐孤房淚如水,追憶當年触天威。祇道妾亡君在世,那知妾在君反死。君既死兮妾無主,飄泊滄海有誰知?痛妾奇回何所益,不如仍赴泉臺去。 *xL#1  
時人嘉其節操,有歌《天淨沙》一首為證。詞曰: Q&M(wnl5  
  黃昏後,悲來欲解全憑酒,全憑酒。祇憑酒醒,悲情還又有。難解姜桂耐心久,此情未識君知否?君知否?惟求來世,天長地悠。 ?{{E/J:%  
  一日,其母林氏對玉真說道:「以我之鄙見,夢鶴還在。」玉真道:「母親有何高見?」林氏道:「倘夢鶴不在這裏,他小畜生怎知俺要討簽詩為證?就有簽詩來,復曉得假做夢鶴,安知不是他在漳州和朋友說乎?」玉真道:「大抵是當年與朋友說,亦未可知。」林氏道:「詩固不足疑,那裏知俺要求夢鶴乎?」玉真默默不語,按下不題。 06Uxd\E~  
  且說康夢鶴自商船救活之後,追憶蔡平娘,遙想卜玉真,肝膽如割,不能一刻忘也。忽見洪初中來,說道:「康兄,恭喜恭喜!」夢鶴愕然道:「兄恭甚麼喜?」洪初中道:「弟前日往潮州府買布,情意真切,專為兄去報沉船未死,得人救蘇這樁事,早與令岳知消息。聞尊嫂被玉帝殿前毛獅王差玉女仙姬來,尋兄做夫妻。」康夢鶴道:「兄胡為青天白日說鬼話乎?」初中道:「非是鬼話,是弟親眼見的。兄若不信,有如皎日!」夢鶴笑道:「又來說謊了。方纔正說耳聞,今復說親見。我問你,親見毛獅王生得甚麼模樣?說甚麼話?」洪初中道:「毛獅王生得毛長身黑, 手執楊柳枝, 把一個假兄名字的亂打,說他是光棍,敢來設計騙康夢鶴之妻,我差玉女仙姬,將玉真化去還夢鶴,我要把這光棍活活打死!這事弟乃同一簇人擁門入去尋看,果然見毛獅王騰空升天,惟世杰夫妻尋不見玉真,相抱而哭。」夢鶴聽其言語說得有理,而且親切,仰天嘆道:「夢鶴何其命之蹇也!」又想道:「耳聞不如目睹,我明日不免借些盤費,往探真實。」 jl:O~UL6i  
  斯時,夢鶴之弟生理趁有五兩銀子,並求借五兩,共湊十兩之數,交與兄夢鶴,說道:「窮室莫窮路,倘姻緣湊巧得成,亦要些銀子費用。」夢鶴不辭,欣然接過手來,即時起身。正是: a`|/*{  
  端士從來正直思,毒心偏喜惹人悲。 +d'h20  
  不知虛實有主張,到底弄奸獨自欺。 hc[GpZcw,  
  卻說康夢鶴到了潮州府,徑往卜世杰家去。看見門關得緊緊的,再往後門一觀,祇見滿地生綠苔,門環上鎖著一把大鎖頭, 不覺驚疑,依舊轉到前門,向那鄰人問道:「請問大哥,可知卜世杰連家眷那裏去了?」鄰人道:「他往別處去住了。」康夢鶴道:「請問,他為甚麼別處去住?」那鄰人道:「都是為著他一個女兒,那個女兒又是為著漳州一個康夢鶴,害得他顛連苦修。」康夢鶴道:「弟聞他一個女兒,說被毛獅王化不見了,有此事否?」那鄰人道:「這個說起來,好一場大笑話。祇因一個光棍,假做康夢鶴寫詩對合,一夜要成親。那知玉真英烈智謀,知他是假冒的,就裝做毛獅王,手執楊柳條,打得那光棍抱頭鼠竄。」康夢鶴道:「這個就好了。怎用搬家別處去住?」那鄰人道:「你有所不知,因康夢鶴被禍解省,玉真要去救他,到了半路,聞他沉船,沒奈何,歇在鄉村人家裏。誰知冤家路窄,歇得乃是監生高仁家,極是豪富,一時窺見玉真美麗,意有所圖,遂來與姚安海商量。那知姚安海就是康夢鶴的讎人,與之設計,用白金一百兩托媒婆持到世杰家裏,說:『西關外監生高仁是卜秀才熟識的,寄來銀一百兩,著我持來說放在秀才家裏。』世杰力辭,不許他寄。那張婆說:『秀才,你不要怕,寄銀子是好事。秀才若要用,任從你用。他若與秀才討,有我在此。』那知世杰原是貪利的人,心內暗暗想道:『高仁未曾當面交銀與我,那裏敢來與我討銀?若是張媽來取,即便還他,怕他有麼詭計!與他寄亦不妨。』張媽見世杰收了,即時別去。玉真聽得這事,忙對世杰道:『爹爹不該收他的銀,收他這銀子,是速之禍也。』古云:無端獲福,禍必隨之。他明明是貪圖孩兒,爹爹何墮其術中?』世杰道:『他是富貴人家兒子,生得相貌堂堂,即交兒嫁他亦妙。』玉真道:『爹爹你當速速拿去還他!倘若不肯,兒便身死。不知爹爹是要銀子,或是要孩兒?』世杰聞得女兒要死之話,即刻將銀子送還張媽,張媽倚勢就變臉說道:『你既收高監生的聘銀,怎麼送來還我?』卜世杰道:『誰見我取他聘銀?』張媽道:『干證姚安海,現見媒人是我現交。』嚇得卜世杰心慌,將一百兩銀子擲在桌上,抽身便走,回到家中,將這話說與林氏母子得知。玉真聽了,尋思無計,因說道:『孩兒生死總是為著康夢鶴一個冤家,不如身死,斷了這段禍根。』遂自縊數次,幸世杰夫妻救免。現今母子相離不得,無奈何,乘夜逃出外方,未知住在何處。」 }xdI{E1 q)  
  康夢鶴聽得這話,不覺面目焦悴,又不曉得從那一處去尋起。正是: U9N}6a=  
  塞北孤飛無樹依,江南失旅徒歔欷。 >w*"LZjTTK  
  茫茫宇宙尋何處,為情牽絆自依依。 6l>G>)  
  卻說康夢鶴,念切要見玉真而不可得,垂頭喪志,遂往大街裏去,不幸被姚安海窺見。姚安海想道:「這個畜生果然未死。不免叫人去請高兄來,設下一計,把他害死,斷了玉真念頭,玉真自然肯嫁高兄。」決定了計,且按下不題。 @*c+`5)_  
  卻說玉真乘夜逃去,那個得知?兼蕩蕩四海,那處尋起?夢鶴無計,暫宿舊交朋友書館中。那知鄰屋一個漢子,姓邵名福,亦識些文字,慣習口舌,聞知康夢鶴有銀,假意入館親交,知夢鶴要尋玉真,說道:「兄要見的人莫不是卜秀才,名世杰公?」夢鶴道:「正是此人。」邵福道:「這個弟曉的。」康夢鶴聽了,欣然道:「兄既曉得,是弟三生有幸了。希賴鼎力,引弟去見他,另日自當報答,決不敢忘。」邵福道:「弟過蒙雅愛,自當效勞,安敢望報。祇因卜秀才與弟家兄為友,甚然莫逆,凡遇有事,必請家兄較量剖斷,然後施行。弟因家兄,所以識他,但他與弟不過一面之交而已。當時乘夜逃出外方,諒必與家兄商量,在家兄必然知之。」康夢鶴道:「既是如此,煩兄引弟會見令兄何如?」邵福道:「這個做不得。弟之家兄住在鄉裏,離城二百余裏,如兄必欲親到,勢必動費經營。不如弟自往問他,卜家消息便可得知。」康夢鶴道:「這等敢煩兄明早就走,何如?邵福道:「瞞不得兄,昨日與人納了一件要緊事情,因與伙計每人派出銀五十兩,要入山煉礦,弟尚欠銀十兩。弟有一位至親朋友,名角有用,約明日要借弟,弟必在此等他。」康夢鶴道:「煉礦如何?」邵福道:「天財地寶,有福者每月趁得三二千兩。」康夢鶴道:「朋友要借兄,未必就有。弟現帶有十兩銀子,借與兄,兄好明日和弟去問信息。」遂拿出銀子,交與邵福道:「這銀十兩,足足在此。」邵福接過手來,揖了一揖,道:「多謝厚愛,銘刻五內,弟斷非小人之輩,另日自當如數奉還。卜秀才之事,弟明早就行,兄不必挂慮。」遂相揖而別。正是: :zZtZT!  
  人面獸心難得知,世情艱險波濤危。 tRXM8't   
  祇因擇財為情絆,秋雨淒涼不勝悲。 ):\ pD]e  
  邵福去了,夢鶴直等了七八日,並無音信,去問鄰人,鄰人說道:「這個人入山去煉礦了。」夢鶴即入山,尋見了邵福。邵福不勝故喜,沽酒買殺,與夢鶴酬飲,說道:「弟前日承兄囑托來家兄處問消息,來至半路,被伙計扯入山來,無奈,寫一張字說其緣由,並與家父借銀十兩,交弟親朋,名角有用轉送兄處,未知兄曾收否? 」康夢鶴道:「弟不曾見面,今日專為此事而來。」邵福勃然大怒,說道:「知人知面不知心!」假作嘆聲不絕,又說道:「酒罷了,弟與兄同去見他,以表弟一點丹心。」 Ny~;"n  
  兩人一路仝行,夢鶴身肩一個包袱,祇是幾件衣巾褲襪而已。邵福道:「弟空身,兄這包袱與弟代勞。」夢鶴思這嶺崎嶇,亦不固辭,就交他負。那知邵福負至半路,故意入林出恭,逃走不見了。虧夢鶴一身穿行藍藍縷縷,又不好去見朋友,在路踟躕,仰天嘆息。幸遇梅峰禪師,進而問道:「貧僧視尊官舉動,必是斯文君子,其身體破碎,容貌帶懮,莫不是在患難中乎?敢問緣由如何?」夢鶴即與告其實情。禪師道:「可見人心之不同如其面,如今進退兩難,莫若且到庵中吃些齋飯,看些經書,未卜尊意如何?」康夢鶴聽了歡喜,拱一拱道:「這等多謝了。」 F(w>lWs;  
  康夢鶴隨同梅峰禪師到庵,住了月餘,時有題詩一首為證: # I<G:)  
  暫寄梅庵荒徑曲,眼前動興作清流。 "~Eo=R0O  
  半肩雲水添春夢,滿地煙波入夜愁。 d-  ]%  
  徑亂松聲欺古壁,月斜峰影掛危樓。 aTPpE9Pa&  
  詩帕欲達人何處?晚度疏鐘出遠邱。 9 np<r82  
  卻說康夢鶴在庵,無衣無褐,棲身無所,兼舉動是大儒氣象,素不能逢迎他,往往取怨於人,而夢鶴略不芥蒂,一心祇在玉真身上,日夜相思,要見他一面而不可得。 `6M(`*Up  
  那知天緣湊巧,一日,卜玉真同母親林氏到庵中進香,叫和尚持緣簿來,上面題著「信士卜世杰之女玉真喜舍香銀二兩整」,傍邊寫了幾個小小的字,即注「在錦霞村」。及玉真看轎要回時,撞見夢鶴。兩人相顧,若有熟面之意,猶若有眷戀之情。夢鶴見玉真上轎去了,心內想道:「此女容貌好似前日後園所見的,莫非此人就是玉真麼?」忙到庵內,問和尚方纔來的女子姓名,和尚將緣簿與他看。夢鶴展開一看,見是卜玉真名字,不覺欣欣大喜,說道:「原來冤家就在這裏!」 w"Z >F]YZ  
  即日,向朋友借了衣巾,徑往錦霞村來問。那知這錦霞村就是卜世杰設教之處,世杰有一妹嫁在此村中,玉真母子就住在他家。夢鶴直到書館中問教書先生,說道:「請問先生可曉得卜秀才諱世杰住在那裏?」卜世杰道:「你問他怎麼?」康夢鶴道:「晚生乃霞漳人,姓康,名夢鶴,今到此要來拜他。」但世杰本是斯文人,豈不曉得斯文人?見他說是康夢鶴,乃將他上下一看,祇見生得: :@p`E}1r{  
  玉影翩翩,瓊樹瑤林。豐姿皎皎,璞玉澤金。神凝秋水,貌繪華琳。春風吐面,詩思滿心。膚耀光彩,骨帶文琛。素稱人瑞,當世長吟。九齡風度,傳名至今。問誰得似,夢鶴同音。 dxd}:L~z  
  卜世杰看了,喜其人物清秀,儀容俊爽,心內暗暗想道:「這人諒不是光棍,與他說也不妨。」乃對夢鶴道:「小弟賤名就是世杰。」夢鶴聽了,深深一揖,道:「晚生久慕尊范,時切懷仰,奈命薄福淺,不克親聆玄海,徒抱歉耳。今何幸得親光霽,大慰渴想。」卜世杰道:「小弟居鄉,鄙人學識疏淺,那堪尊官法眼屈駕,未知有何指教?」康夢鶴道:「晚生因前者尊嬸對姚安海親許晚生兼葭依玉,晚生幸以為良緣佳會,就奉令承教。無何桁楊羅網,風雨飄搖,流落至今,幸而獲生,實僥倖於萬一。如今敬來拜訪,未卜尊叔果不食言否耶?」卜世杰道:「久慕芳名,亦嘗逢人說項斯矣。但處今之世光棍甚多,諒兄非其倫也,然弟亦必問小女主意。蓋主婚須待父母之命,而擇婿要逆女兒之願,終身大事,不可草草。兄請暫坐,弟去就來。」 Z86[sQBg  
  卜世杰即入內,與林氏母女說道:「外面有一個書生在書齋中,說是康夢鶴,言談如此如此,生得如何如何。」玉真道:「不如請他親來,待兒捉空私自看他一看,纔得放心。」卜世杰即請康夢鶴入內,玉真一見,果然父親說得不差,心內想道:「誠恐別有才子,考他詩章也不相干,不如問他當年行事(以下至回末,似有大段闕文) ;Rt,"W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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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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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回     出意外被奸拆離 =jKu=!QPq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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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詩曰: 6]Q#4  
  說起讒邪舞劍時,奸人之惡甚於羆。 l`l6Y>c*]  
  淚添流水江潮漲,愁鎖秋山楚峽微。 #"~\/sb   
  伐木友朋服不解,關雎夫婦苦相離。 Dn J `]r  
  相思祇恐未相會,會猶不會最可悲。 eR>8V8@  
  卻說卜世杰回來舊宅,也不待擇日,即打掃一間房,整起一張床,點起蠟燭,排起果品,專候康夢鶴來成合婚之禮。 Y$"m*0  
  那知姚安海前日撞見了康夢鶴,要報此讎,即遣人夫請高仁來。姚安海道:「弟聞玉真承兄之惠,至今尚感不盡。奈康夢鶴果然未死,是以玉真眷戀於他,而不暇及社兄。必如何將夢鶴害死,斷了玉真念頭,他必實心待兄。」高仁道:「康夢鶴在那裏?」姚安海道:「前日被光棍騙去銀兩,今寄棲在叢林庵中。」高仁道:「你敢操刀去殺他不成?」姚安海道:「不容刀殺,現今太爺是兄義父,可去你義父處告他。說是光棍騙你銀子,扯我為干證,用些銀子囑托該班,把康夢鶴當堂活活打死,叫誰來討命?」高仁道:「卜世杰還收我之聘銀,不如都告了他。」姚安海道:「不可做一起告,且待害死了康夢鶴,再來區處。那時怕他不還我娶?今康夢鶴未死,老哥亦再娶他不得。」高仁即依計而行。那太爺遂差兩個班頭速拿棍徒康夢鶴究問。 `?R{sNr.  
  是日,康夢鶴正整起衣冠,喜悅自得,望世杰之家而來。到了門首,世杰看見,出來迎接。不料後面鐵鎖早已係在康夢鶴頸裏,康夢鶴吃了一驚,說道:「你是何人,敢來侮弄斯文君子?不怕有法度麼?」那該班道:「我乃太爺公差,現有朱簽在此,要鎖拿你這光棍去活活打死。」苦得康夢鶴就如死的一般,正是: Or?c21un  
  半晌迷津幸得知,忽然非禍復相催。 ?qSwV.l]d  
  英豪失意魂銷矣,喜處逢怨珠淚垂。 e_3jyA@v  
  卻說康夢鶴被鎖到太爺衙前候審,斯時高仁、姚安海俱在。夢鶴暗想道:「這個都是姚安海弄起鬼來害我,然不曉得他弄的是甚麼鬼?等審了便知。」 sm{0o$\Z  
  時長班入內稟報:「原、被、證齊了。」太爺即開了衙門,坐在堂上,叫康夢鶴,問道:「你是何方人氏,敢來在此騙高仁的銀子?」康夢鶴道:「小生是漳州人氏,遊學到此,未曾見他的面,那裏有騙他的銀?」太爺又問高仁,高仁道:「他當日假做賣珠客商,身負一皮箱,鎖得堅固,趕不到路站,借宿小生家裏,將一皮箱,說是珍珠、琥珀,交小生收。至次早,借小生銀一百兩,把這皮箱與小生做當,約次日就來取贖。誰知他一去八九天,不見回來。小生打開皮箱一看,盡是零碎石頭。時有姚安海見證。」 1fIx@  
  乃吊姚安海,問道:「康夢鶴騙高仁的銀子,你果親見至?」姚安海道:「時小的纔到他家,親見有銀交他。」康夢鶴道:「實無此情。這姚安海前日曾偷小生的銀子,被縣官責了二十板,經審在案,於今懷恨在心,唆謀高仁來誣陷小生,願老爺垂憐明察。」那太爺雖受高仁囑托,但看康夢鶴儀容俊偉,出言吐氣概有才子之風。勒寫供狀,康夢鶴供畢,呈上太爺。太爺取來一看,祇見上寫道: NhNd+SCZ@  
  供狀人漳州康夢鶴為誣陷莫白,懇求昭察事。竊惟萋菲奸讒,善創平地生波之詞﹔雀角穿屋,能生無風起浪之悲。唾面自干原素志,眥目捏誣心難知。明係機關要害我,全無相爭賺頭資。實是牛馬不相及,孰肯甘為直不疑。漫漫暗想,斷非謀財致官司﹔悠悠忖度,必是因色致傾危。切思不受於乘國,誰信肯食嗟來粱。祇因前有安海結讎,無端今和高仁侵欺。苟能審得無偏無黨,便知吾儒非棍非私。 3 i>NKS  
  伏望 #tsP  
  大人明鏡斧斷,垂念小子流落孤離。生當仰天祈禱,死願結草報禧。不在多言,伏乞臺鑒。 ~(tt.l#  
  太爺看得布詞有典故,押句步詩韻,心知是真才子,非光棍之比,不忍打他,然受高仁之銀,又不好放他。想了一會,因說道:「這樁事屬莫須有,本府饒你一命,不加你罪,著你還本籍。」差一衙役押解,禁他不許復來,好去在家安心讀書。彼時許文泰、陳天英、查必明等都在那裏看審,各懷手本,倘若丟簽要打時,眾人俱要公呈保結。及審完無事逐出,數人皆向前慰憫,含淚而別。自是康夢鶴亦未見卜玉真一面,即時解歸本省去了。正是: Wql=PqF  
  江州衫袖千秋濕,易水衣冠萬古悲。 #fx"tx6  
  莫道英雄不下淚,英雄有淚祇偷垂。 ?=_w5D.3J  
  那玉真聞知夢鶴之事,心下越生懊惱,眉尖愈見皺聚,對世杰說道:「爹爹,你知高仁這一個奸賊,不日定來強娶孩兒。若不從他,俺一家定然遭他毒手了。如今卻怎麼處?」世杰道:「吾兒有何計策?」玉真道:「少不得與他見官,乃能開交。」正說間,不期張媽果然來說道:「高老爹擇了吉課,要來親迎,著我先來通知。未知卜秀才肯許他否?」世杰道:「吾兒已許康夢鶴,那裏又許高仁?無端說要來親迎,是何道理?真是任你冰霜至,難凋松柏堅。當今升平世界,未聞有財勢敢佔人家女子。我求你去勸高老爹,說他不必胡思亂想,縱有千奸百巧,也是徒然。」 9 MQwc  
  張媽見其意堅,將此話歸告高仁。高仁即問姚安海道:「卜世杰這等無理!銀既收去,女子不許我娶,兄有何法處他?」姚安海道:「必太爺處告他。多用些銀,求太爺當堂親判,那時怕他不與我娶!」高仁依言,即具狀在太爺裏去告: Y|/,*,u+  
  告狀人高仁,為阻娶滅聘事。切仁用金一百兩,延請張婆為媒,姚安海為證,於某月某日納採卜世杰之女名玉真為妻。詎料世杰狼貪虎行,聘銀既收,娶女不許,無法無天。苦乞太老爺嚴拘究治,判斷撮合,以遂二家之緣。陰騭齊天,沾恩切告。 ?g *.7Wc  
Y31e1   
  太爺閱畢,即差役立拘卜世杰、卜玉真並原告干證,一齊聽審。人犯齊到,太爺問世杰道:「你既收高仁聘銀,又不許他娶女,目下全無三尺了?」卜世杰道:「一女祇嫁一婿,小女已許配漳州康夢鶴,那裏有收高仁聘銀之事?」太爺道:「你女兒既許康夢鶴,經有定聘?曾過門否?」卜世杰道:「未有定聘,亦未曾過門。但女兒發誓堅操不易,願嫁與康夢鶴。」太爺疑其有私,問玉真道:「他是外面之人,你婦人不出閨門,他與你有何熟識?」玉真遂說其回生之由,相見之日。其答辯言語,便便然如撞巨鐘,侃侃然若決江河。太爺笑了一笑,說道:「這都是見鬼話。」乃對世杰道:「你敢說並未收高仁聘金?媒婆親交,干證確據。你是生員禮義之門,豈不識此理?你不過寄放張婆家中,本府一盡都知道了。如今著張婆送還你,好好將女兒嫁他罷。」又勸玉真道:「本府判你配他,亦不負你。他本身是監生,家資數萬,嫁他許多受用。且你前日歇在他家,亦經受他送轎之惠,你下轎時,又說要報他,有之乎?」玉真泣道:「妾雖有此說,不過多以幣帛相報,那裏以身報他!是何道理?妾有供狀,伏乞龍眼親鑒,以表妾心。」呈上太爺看,祇見上寫道: criNeKa  
  供狀人卜氏,為恃強賴婚、以敗名節事。伏念氏處閨中,誦訓內則。前世結誼,已係絲於夢鶴,今生締交,又受命於父母。一言既許,千金不移。妾寧為雞口,莫為牛後。願與鸞鳳同栖,羞與雞鶩比翼。豚犬非龍駒之比,鳳雛異黃口之儔。建安才子孰嫌家貧,遼東白豕何貴濁富。璠璵經緯甘同死,魚蟲醯雞愧同生。涇渭判然,薰蕕迥別。忠臣不事二主,烈女不嫁二夫。蕭曹無逆娶之律,明官無改婚之理。關山雖遠,而望夫之石尚存﹔舟樓雖離,而成灰之心可會。補袞有望於夢鶴,黔驢無怪乎高仁。願奉鏡照臨,祈孟劍剖析,則妾三生之幸也。謹具口詞,伏惟尊鑒。 p%\&M bA  
  那時太爺由進士出身,博學好文,素重風情,觀玉真之姿色,讀供狀之典雅,知其有佳人好逑才子之志,自思道:「他雖富貴,彼視之如浮雲,安肯以皎皎之身而受汶汶之污乎?若判他嫁高仁,是迫之死也﹔若不判配他,又受高仁之銀,不好意思。」想了一會,暗暗自說道:「吾前日觀康夢鶴是個真才子,有此才學,諒他不久定中,待他中了,來娶未遲,不免做了一個人情機關罷。」即提筆立判云: 5N2`e3:I  
  查得玉真溫惠堪敬,節烈可風,推其心,揣其意,願隨知音死,不向同塵生。日月可移,而紅定之選不可移﹔山河可改,而係夢之結不可改。蓋知因賢慕才,而非狎昵之私﹔卻富忘貧,而非矯強之志。交鴛頸,至此不能以挑其琴﹔孔雀屏,至此不足以約其箭。情牽意絆,志切心堅。洵有海枯石爛之盟,信有天高地厚之誓。愁夢鶴阻遠,未知何日來親﹔沮高仁比鄰,嘗不自量欲奪。度以中正之道,處以兩全之機,著玉真歸父母之家,守身不字以待﹔令高仁收未聘之禮,選娶別女以成。 qcBamf  
  判語已畢,遵照施行。 W3B:)<f  
  判畢,乃對玉真道:「這一張文案,本府用印在此,交與你為執炤,不許你嫁他人。」又吊高仁道:「你收銀回家別娶。本府不許他嫁,准他全節,奉侍父母一世就罷。」于是命卜世杰將玉真領回去,又對玉真與高仁假做人情,說道:「你若是要嫁,准你嫁高仁,如康夢鶴與別人都不許。」玉真誓道:「三軍之帥可奪,匹夫之志不可奪。足可刖,而抱璞之心不可屈﹔身可死,而連理之枝不可離。」太爺愛其玉立,敬其金石,說道:「本府曉得,總不許你嫁。」 6J3<k(#:  
  及高仁出來,姚安海對他道:「好了,康夢鶴不許他來娶,玉真不准他去嫁,我好用多多銀子,與他父親,慢慢引誘他。不然再創一非禍加他,將他秀才黜退,料他孱懦之儒,何怕有不成之理!」未知後來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 %$+bO/f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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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回     處勢窮設計脫身 .\> I-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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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1dGNcp/@  
Jn>7MuG  
  詩曰: o Ohm`7iy  
  淡淡青天不可欺,人情反覆似沒獼。 W%f:+s}cI  
  休誇外闊多英敏,堪嘆內閨有才技。 {_1^ GIIS  
  歲晚知松松恨遲,陽春尋柏柏無知。 ~F*pV*  
  可笑一二豚犬子,翹首高思飲玉卮。 |EaGKC(   
  話說康夢鶴被太爺差押歸籍,高仁即用銀囑托差人,待押到半路險隘之處,將刀刺死,埋藏身尸。幸得許文泰等聞知,伴他同往,厚待解差。行至半路,解差即露言道:「康相公,是你福人天相,幸有這二位相公伴行,不然,高仁買囑我們,要如此如此。如今交這二位相公去,我們要回去了。」自是,康夢鶴得平安歸家。 ,JT|E~P?8  
  迨歸家之後,不勝悒悵,思慕之情,日益憔悴,遂援筆題一首,以記悲云: Y>EwU  
  劍佩翩翩別一天,倦飛思還到鄉田。 <(?ahO5  
  昔時風景皆無異,今日妻兒盡不然。 SS O$.rp  
  村鎖寒煙空寂寂,路明芳草碧連連。 <X j:c2@  
  敲門無語雲封閉,愁聽庭前啼杜鵑。 rYeFYPS  
  詩纔吟完,忽本省鎮官聞知康夢鶴大才,要請他去設帳教化子侄,遣役到家拜請。那差人道:「俺老爺要請康相公為西賓,現有關書名帖在此。」夢鶴顏色憔愁,心內自思道:「此必是蔡斌彥知我尚存,行文再來拿解了,否則,必是姚安海、高仁又弄起鬼來。這關書猶是海陽知縣之故套也,不如瞞他罷。」因說道:「我乃姓蔡名允升也。你去請別人,我不會教書。」那差人道:「我明明曉得你是康相公,怎說不是?俺老爺還有吩咐,說本該親來,但念軍務絆羈,希祈早去。相公若是不去,下役如何回復?不如同我去見老爺面辭何如?」康夢鶴又想道:「倘是非禍所及,必著有司來拿,何必行文武弁?諒必去見他亦無妨。」乃同他去到衙門,那差人道:「相公請住,待我去稟過老爺,來請相公入去。」少頃,那老爺果然出來迎接,夢鶴心中稍安。自是,夢鶴在衙內設教讀書不題。 9X@y*;w<t  
  且說高仁,既審出來,心下拳拳,祇在玉真身上。又聽姚安海唆謀,賃一間房,緊鄰著世杰的宅,日則誇耀華美以動之,夜則吹蕭鼓瑟以引之,藏籬躲壁,以窺其意,鑽穴穿隙,以視其容。卜玉真寂然,渺不相涉,聽管弦如流水,視華美如浮雲。正是: JnmJN1@I  
  遊蜂有意到花邊,空惹竹離含笑嫣。 W.-[ceM  
  妄想多因不自呈,十奸百巧總徒然。 KU"? ZI  
  玉真每日坐在孤幃,鬱鬱不快,思著後園花木,也懶去玩賞。時人有歌《油葫蘆》為證,詞曰: Fm`hFBKW  
  翠被生寒壓繡絪,休將蘭麝薰香。殘燈挑盡難成夢,莫把珠淚添。然想那時,錦囊佳篇,思那人,玉堂蹁遷。這些兒,坐既不寧,睡又不眠。那几日,登臨不快,閑行又寡。情伴意承,泣涕連連,神魂飛纏在君邊。 YS{])+s  
  那一日,薔薇盛開,玉真同女婢名晉錦出來遊視,偶被高仁窺見,高仁遂將銀錢擲落花叢下甚多,玉真視之,略不相干,依舊入房內去。惟晉錦在後,高仁放起膽來,脫所穿衣巾,擲在晉錦肩背上。玉真想道:「這畜生甚是無理之極,若不早預防他,異日必惹起大禍。」 54JZEc  
  且一日,又聞高仁遣人來,與世杰說道:「秀才若肯以女兒許他,他願與聘金三百,你若不許他,他要生一非禍,將你前程黜了,仍要害你性命。」嚇得卜世杰驚惶說道:「我那有不肯之理?奈我女兒執性,教我怎處?倘高兄若有計謀施,勸得我兒心願,弟皆聽命。」那人道:「祇求秀才將聘金收了,他一介女流有何才能?高老爹自然有計籠絡他,不由他不願。」卜世杰與林氏商量,不使玉真知道,竟收了聘金。玉真聞之,坐立不安,千思萬想。正是: 9jDV]!N4  
  松筠節操耐霜天,鐵石不磨一樣堅。 lE78 Yl]  
  咫尺霞漳隔若漢,不知何日會團圓。 elG<\[  
  大夜,月明如晝,高仁、姚安海在內飲酒歌樂。玉真乘此時出來散步。行到竹籬邊,見一隻死狗甚大,忽然想到:「吾計有所出矣。」把死狗寬寬拖入房中。其房在後園,離他爹娘睡房稍遠,較高仁間宅又近,嘗特因高仁來此住,都在爹娘房裏睡。今晚說要獨睡,他爹娘因收了高仁的聘銀,稍有不管之意。玉真即將自己衣衫脫下,將那一隻死狗裝作人形,丟在房內床中,積多乾柴在內,乃將高仁所擲的銀為盤費,所擲的衣巾裝做男身,自想道:「吾父被他勢壓,收他聘禮,倘使得知這計,決行不得,若帶晉錦伴行,未免存疑,不如都瞞過罷。」玉真乃俟至更深人靜之時,放火盡燒,本身即乘夜逃出。 mDEO$:A  
  好得此火一發,恍如神助,無暴迫之聲以驚動人,是以玉真爹娘睡得穩穩的,那知柴乾火烈,自風上吹落風下。時高、姚二人吃得醉昏昏的,睡在床裏,被火燒得痛覺,翻身墜落床下,爬將起來,二人自相衝倒。但見兩人翻來覆去,如鳥鼠墜落水缸,爬不得起一般,口又被火煙熏得不能叫,祇是兩手做四腳爬走。顧不得衣衫燒壞,忘不得骨肉痛爛,一撞出門,亂走亂跳,大聲喊叫,驚得鄰人大家起來打火。卜世杰正在眠中,被他叫醒,出來看時,乃火發在女兒房裏,慌忙去救,叫:「玉真吾兒,你快出來!」連叫數聲,並無人應。至火滅入內一看,嗟嗟玉真已燒死于床下矣。世杰夫妻痛哭一場。大家挨攏來看,果然燒死了。高、姚二人聞玉真燒死,亦走來看,祇見其色如杉炭,其形似蝦蟆,高仁忽嘆一聲道:「嗚呼哀哉!我的心肝。天殺我也!」不覺泣淚數行。時人有譏其不自量,吟一絕為證: }b)7gd=  
  謾言一笑值千金,半句感情惹淚淋。 0"o%=i;  
  燕雀妄思鴻鵠友,多貽世上說癡心。 i}"Eu< P  
  於是世杰備了棺木,埋葬明白不題。未知玉真逃出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 W: R2e2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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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回     三及第榮授皇恩 }I10hy~W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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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詩曰: . <B1i  
  貧士求官真可憐,一時登第如登天。 \abl|;fj  
  瓊花捷報閭生色,御酒銜杯容吐妍。 YYHm0pc  
  鳳閣龍門稱俊品,玉堂金馬羨姿鮮。 )a\h5nQI)  
  休誇蓬島神仙境,鰲禁能邁勝萬千。 p/h&_^EXU  
  且說玉真逃出,竟望霞漳來尋夢鶴。一路顛顛倒倒,詢途問店,雖然受盡艱苦,亦直任而不辭。隻身路行,傍人觀之,有儼然不可犯之鋒。時人有感而吟一絕: dU6LB+A  
  柳營渾令實嚴威,天塹江河又峻巍。 a}fClI-u  
  欲到桃源不憚遠,獨行踽踽贊閨闈。 SzX~;pFM0  
  是夜,玉真在路中吟一首寄與風月傳聞爹娘得知: 6L9[U^`@  
  塞煙野草襯輕襟,無奈蹇裳獨自吟。 Q4Fq=kTE  
  不惜微軀渾是膽,忍聞悲雁盡非音。 4bev* [k  
  臨行仰視月為瑟,須去和同風作音。 BCUt`;q ]B  
  彈得情恩難兩全,祇因勢迫淚淋淋。 3<Z'F}lg  
  不數日,卜玉真到了霞漳,逐處尋訪,未有蹤跡。忽一日,走到大街,認見一位漢子,腳未行而頭先趨,如戰馬之奔江,身未動而手亂擺,如狂狗之爬沙,冒突風雪而來者,乃前日光棍也。玉真正要躲身避他,奈洪初中乃是色中餓鬼,雖不敢認是玉真,但看見是個豐姿少年,遂近前施禮問道:「賢兄似非本省之人,敢問要尋貴親麼?」玉真道:「弟聞貴漳才子康夢鶴,直來拜訪,今未知康府在何處?」洪初中道:「此乃天假之緣,幸問得人。夢鶴正是小弟親朋,其屋與弟比鄰,願先引進。」 Yn4)Zhkk  
  初中騙他穿入偏巷曲街,混他心目認不得大街市,直引到破古廟極深處,內係壞牆破屋,樹木叢草。及玉真入門去,意以為舊柵欄。初中把廟門緊關。入到廟後,看見樹木茂草,玉真意以為荒埔,殊不知至此四圍並無去路。初中就起不良之心,要調戲他,倘若不肯,便要行強。玉真自知中計,不能脫得身去,況我一介女流,安能敵得他過。正是: 5:%..e`T  
  冤家路隘為儂情,松柏經霜正見貞。 =t3vbV  
  束手徬徨天地小,飄飄風雨動猿聲。 |66m` <  
  玉真靜思半晌,因在路中耳聞吳翰林之事,忽生一計,心自思道:「這個癡漢,祇可以理騙,不可以力爭。」乃假笑臉而問道:「康夢鶴家在那裏?你可快引我去見他。我不日要這漳城到任,你曉得我是誰?我乃廣東吳翰林,現授福建布政,訪察微行到此。因康夢鶴前年遊學相識特來拜他。你若不信,現有文憑在身。你近前來求看,手不要動,恐污壞我的。」玉真即抽出文憑與他看,並讀與他聽。洪初中頭如水碓,心如舂杵。蓋那時五尺童子皆傳說吳布政,尚青為少年,微行在漳州有數日,其為人忠義正直,不避炎勢,因彈劾朝奸,被貶布政,有人犯著,十生九死,凜然可畏。你知玉真,一時那裏有這文憑?因被高仁告害之時,太爺將一張文書判語,用一顆印,付玉真執照。玉真丟在他父親靴裏,其靴猶是他父親嫌促小不穿的。因那日逃出,把此靴穿在路中,乃持起文書,帶在身上。抽出與初中看時,又把一幅紗罩在上面,視得不明不亮,洪初中字又不甚深識,祇認得一顆大印,便心內驚恐,意以為真,遂跪倒請罪,說道:「小的有眼無珠,願大老爺赦罪。」玉真佯為不知,說道:「你好意引我去見康夢鶴,有何罪過?我不怪你,且請起來。你是甚麼名姓?」初中道:「小的姓洪,名初中。」玉真道:「異日我自然看顧你。」初中歡喜許諾,即引到康夢鶴家中。 8 7RHA $?  
  遇夢鶴去應試,其母陳氏問道:「小官人貴姓大名?要尋我兒何因?」玉真道:「我乃吳翰林便是。因年兄前年遊學相熟,敬來探問。今既不在,願入內堂借文房四寶,寫一字寄此,以表厚情。未知尊嬸意下如何?」陳氏道:「願請老爺入內,且日色已午,吃了菜飯去。」玉真又回頭對初中道:「你且回去,待我到任時,必須來見我。」初中唯唯而去。 })@tA<+  
  卜玉真把門閉起,脫了男服,依舊女妝,及陳氏在內收拾飯出來,俄然一個絕色女子,怪而問道:「你說是甚麼吳翰林,那裏又變做女身?想你不是鬼怪,是何方人氏?來俺家何因?從頭說來我知。」玉真即將前事自始至終說得明明白白。陳氏聽了這些言語,與夢鶴所說句句相合,知今見得是真,不勝歡喜之至。自是母子相得,不消說了。 $^}[g9]1  
  且說吳翰林,果然訪得漳州知縣酷虐害民,次日即走馬上任,差役擁護簇簇。洪初中遂以為實,說吳布政親許我去見他,他要看顧我。遂慌忙持著手本,突然直入,被衙役拿到臺前,說:「你這漢子好大膽,敢來衝撞大老爺!」那吳翰林亦不待分訴,著差役拿下,發打二十板,趕出轅門。洪初中心內暗想道:「這個翰林好薄情,既許我親見他,為甚麼又打我?」及後日聞夢鶴中了,要來迎請夫人,乃知前日一個女扮男裝的夫人。又思前日被毛獅王打,今日又被他騙,皆是我之自癡,滿面羞慚不題。 ?VB#GJ0M9  
  卻說康夢鶴會試中了第六名,殿試中了探花,聖上觀其二三場對策,明亮典雅,堪以理煩治劇,查廣東缺了一員察院,遂除授為廣東察院。聖上特旨:著康夢鶴即日起程到任。夢鶴領旨,遂到廣東上任。 &i5:)d]L  
  各屬下文武官員當來拜參,那時審解康夢鶴回籍的太爺,認得是前日康夢鶴,有藏羞慮罪之意。康夢鶴對那太爺說道:「你可認得本院否?」那太爺惶恐俯伏,說道:「荊山璞玉,肉眼何知?但卑職當時勘其才猷,亦識掀揭恢廓,是以要大老爺歸籍潛修,可以早得成名,不必流落他鄉。今大慰鄙望,伏乞恕罪。」康夢鶴道:「說那裏話,本院不怪你。但高仁、姚安海,這兩個奸險小人,你做本府其將何以教我也?」那太爺連連打恭道:「卑職回去,自當效力。」正是: AYcgi  
  男兒失意世多欺,得志無人不奉持。 D*\v0=P'?  
  奎壁光輝揚藝海,公門桃李向春滋。 $Jp~\_X  
  及文武拜賀已畢,閱看手本,有寫蔡斌彥的名宇,康夢鶴道:「我的岳父尚在此任,不免寫一名帖,請他夫妻齊來相見,看他說甚麼話?」不一時,長班報:「蔡老爺與奶奶齊到外堂。」康夢鶴道:「請蔡奶奶先入內相見。」那許氏入見,逡巡畏縮,不敢舉頭,夢鶴道:「岳母,你認不得夢鶴了?」許氏仰首一看,乃是女婿,泣道:「恨我女兒福薄,不得共享天祿。」康夢鶴道:「你女兒活了。」即與之告其回生之由,「如今現在潮州府城內,前日即差人去迎接,過幾日想必就到。但我被岳父告得忒害,幾乎喪了性命。」許氏道:「我亦常常勸他,奈他執意,說吾兒不報他知。如今可喜可賀,望吾兒將前事赦落千頃波流萬幸。」康夢鶴道:「待兒出外見他,看他如何?」乃出外堂相見。康夢鶴尊他上坐,蔡斌彥推遜不已。 XE1$K_m  
  康夢鶴道:「敬你是客,不妨就坐。」蔡斌彥不敢再推,祇得上位坐了,然心內終是不安,那椅上就似有了鐵釘一般。二人吃茶之際,斌彥將眼角把察院一看,恍如女婿一樣,但他沉船死了,恐是人貌相似。 #f{lC0~vA  
  康夢鶴問道:「本院閱視前任舊案,有一件究償女命事,都是年翁尊名,未知曾得究償命否?若仍未完案,本院即為年翁親提償命,未知尊意若何?」蔡斌彥愴惶不安,稟道:「那同大老爺尊諱的就是卑職女婿,今不幸沉船身故了。」康夢鶴道:「既是年翁女婿,女兒雖死,不過命數該終,豈有夫婦相得,而下毒手打死乎?你該寫書一封去罵他,說他緣何不報你知便罷了,因何告他償命,害他致之死地?是年翁失德之甚也。若然,則康夢鶴之死是你害之也,你能為女兒告償自終之命,我今要為康夢鶴告償迫死之命。上表奏過聖上,說你陷害無辜書生,把你禁陷天牢,活活餓死,你信乎不信?」嚇得蔡斌彥面無紅色,揖了又揖,說道:「求大老爺恕卑職性命,願乞骨骸歸本鄉。」康夢鶴笑了一笑,叫左右領蔡斌彥退入後堂,與許氏相見。許氏見丈夫來,笑容滿面,起來迎接。正是: JoZ(_Jh%m  
  貧窮則父母不子,富貴則親戚畏懼。 6w| J -{2  
  一聲雷震霹靂天,燕雀魂飛棲不住。 "OmD@ EMT  
  那斌彥看見許氏歡樂異常,問道:「我這等懮愁,你因何這等歡喜?」許氏道:「樂人之樂,懮人之懮,不相同也。」蔡斌彥道:「我觀此大老爺恍似我女婿。」許氏道:「若是女婿,你還敢見他?」蔡斌彥道:「你不曉得,倘是女婿,居此地位,福大量必大,安肯責備此小事乎?」許氏道:「害人性命,還是小事?虧你敢說!」許氏乃與之實告其由,蔡斌彥羞慚滿面,按下不題。 N&,]^>^u  
  再說那時廣東文宗到任,要往潮州歲考,康夢鶴即荐查必明進泮。及縣考,陳天英錯落第三等,不得鄉試,適許文泰除授山西泌縣知縣,路經廣東省,入拜夢鶴,陳說天英三等之事,夢鶴即荐天英。斯時總裁官與康夢鶴乃係同門,即青眼陳天英,遂中了第十五名。 O+vS|  
  卻說許文泰到泌縣到任後,出來城隍廟拈香,路遇一簇人,追趕一個漢子,聲聲唱打。看見縣尊來,眾人拘到轎前,跪稟說:「老爺救命,小的這三四人被這光棍騙害得淒慘。昨日白晝,乘其不慮,攻其無備,入內偷小人衣被銀兩。今他穿的衣服被小的認著,乃呼眾人捉捕。幸遇青天伏乞追究,以儆將來。」文泰詰問,件件皆真,究其人,乃當日在潮州府,騙康夢鶴銀兩包袱之邵福也。文泰登時打了四十板,追贓還後,即解到廣東康夢鶴臺前待罪。斯時夢鶴本要處死他,以杜民害,奈邵福磕頭,聲聲說道:「老爺救蟻殘命!小的自今以後,悔卻前日之非,願削髮出家。」夢鶴憐其有回頭之念,即赦他逐出。邵福自是悔悟,就在廣省庵堂修行。 Z?5V4F:f  
  又過了數日,肇慶府百姓來呈告知縣貪酷虐民,夢鶴勘其三十四款,贓證皆實。原來就是數年前亂棍打夢鶴賣放人夫的趙知縣,如今已除授在此。康夢鶴素知其暗昧貪酷,又兼款證確實,即特上本題參,欽奉聖旨,御批「削職為民,歸家免究,欽此欽遵」等事姑勿題。 z`UhB%-?  
  卻說康夢鶴上任之時,即差一班家丁去漳州,搬請母親並胞弟赴任,又差一班往潮州,迎請玉真家眷。未知玉真迎來否,且聽下回分解。 D=m 'pL/pl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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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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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17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1
第十七回     接回雁惆悵凶信 (S5R!lpO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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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F8 yw(z  
  詩曰: iN\4gQ!  
  一段姻緣一段磨,豈能容易便諧和。 BwGfTua  
  好花究竟開時少,明月終須缺處多。 AaOu L,l  
  且喜閨中照日色,誰知塞外報風波。 mt{nm[D!Xp  
  死離三載十腸斷,天意如斯無奈何。 XbKYiy  
  卻說康夢鶴差了三巡大轎,二十匹馬,涼傘旌旗到潮州府迎請,去人及到府城,知府廳端及滿城大小官員辦燈結彩,修蓋公館迎接,爛然令人可愛。及到了卜世杰之門,人馬簇簇,知府以下官員皆差人持手本叩候,嚇得卜世杰魂不附體,暗想道:「莫非是高仁、姚安海弄甚麼禍來?」忽見二位女婢、一個標致的官家,手持一封書,跪在世杰面前說:「太爺即請。」世杰忙扶三人起來道:「你們眾人認差了,老夫並無兒女,太爺從哪裏來?」那管家道:「小的是察院康大老爺差來的,現有書在此,那裏是認差。」世杰展開一看: fI}to&qk  
  霞漳康夢鶴百拜奉啟 xQ-<WF1i  
  卜玉真即蔡平娘賢卿妝次: nLZTK&7}  
  時光易邁,離恨難窮。想我別那曉,太行山穩穩,諒卿思我時,天塹水悠悠。今幸上賴祖宗之靈,下托芳卿之福,一仙獨登,五榮俱至,擢拔探花,飛下木鳳,除授廣東察院。敬遣差役,迎請赴任,千祈風馳星駕,無煩懸盼為慰。 )hn6sXo+  
  卜世杰看完,乃知是他無緣的女婿,不覺流涕道:「吾女兒不幸被火燒死了,今埋葬許久,敢煩大叔回覆大老爺。」那管家道:「可憐,可憐!但大老爺吩咐極是嚴切,今既被火燒死,太爺可同小的齊去,亦好和大老爺說個緣由。」卜世杰道:「老大不便之,你若不敢空回,待我寫一封書付你持去。」那管家遂待世杰寫書,持了回去。正是: sk<3`x+  
  蒼煙迷惘遇風開,衰草連天幸雨栽。 I#Y22&G1  
  迎接載途設嚇嚇,誰知好事多磨猜。 %8B}Cb&2c  
  卻說滿路文武官員迎接甚多,見未有夫人,皆散而歸。夢鶴尚未知,至將到之日,大開東閣,掛起紅彩,張樂設飲,喜得新婚宴爾。思前日做了踏鰲扳烓子,今夜得了跨鳳乘鸞客,坐在交椅裏尋思。 W s3)gvpPA  
  不一時,見一管家跪下道:「稟大老爺,卜太爺有書回覆。」夢鶴忙忙問道:「夫人到否?」管家稟道:「小的奉命去請夫人,見卜太爺,卜太爺說夫人不好了。」夢鶴吃了一驚,疑是高仁佔去,問道:「甚麼不好?」管家道:「卜太爺有書在此。」夢鶴挑開一看,祇見上面寫道: pGP7nw_g  
  追維別後,女兒每日廢寢忘飧。不幸命薄福淺,是夜萬籟俱寂之時,天降火災,將女兒玉真燒死。今蒙念舊,益添淚涕,臨筆依依,欲言難盡。謹此拜復。 <6%?OJhp  
  夢鶴看畢,泣流兩行,仰天嘆息,說道:「夢鶴,何一個佳人尚居不得!」遂顛倒在椅上,昏昏如失。須臾,叫:「管家在那裏?」管家道:「小的在。」夢鶴道:「卜太爺你何不請他來?」管家道:「小的強他同來,他說『女兒福薄,我有何面目去,你速速去報你大老爺得知,免得大老爺翹望。』」夢鶴嘆道:「罷!罷!」 o)M}!MT  
  且說康夢鶴差人去漳州請老夫人,一路燦然,閭里生色,自不消說。其母陳氏屢請玉真上轎,玉真泣道:「母親你同叔叔去,兒不去。」陳氏道:「吾兒何出此言?一生所望,夫主金榜題名。今幸僥倖,正是吾兒同享君祿之時,說甚麼不去,得無薄卻夫君覓封侯之意乎?」玉真道:「兒為他受盡艱辛勞苦,祇望他成名,顯兒堅貞之志,光榮我父母。今兒被奸陷害,乘夜偷走到此地父母不知,兒若去享富貴,棄父母于受苦之地,心何忍乎?」陳氏道:「吾兒同我去見你夫主,著他差人去請親家親母來,也未為遲。」玉真道:「也非此之謂。兒聞君子不矜細行而棄大節,今兒與他全未相熟,忽然同母親去,是貪他富貴也。貪富貴即矜細行也﹔未待親迎,是棄大節也。若然,則兒乘夜偷走而來,今復不待迎請而去,究與淫奔者何異乎?兒斷然不去。」陳氏道:「吾兒既有此堅貞之志,不免我先往,著你叔叔伴吾兒暫在這裏。」于是陳氏即先往。正是: yt+L0wzzB  
  關雎淑女待君逑,鄭重合浦名節休。 g\|PcoLm  
  不比遊蕩輕薄子,忽逢富貴喜心悠。 BiLY(1,  
  陳氏在路數日,一日到了廣省城外,長班先報與夢鶴知,夢鶴忙忙出郭跪接。見了母親, 不勝歡喜, 見兄弟不在左右,因問道:「兄弟緣何未到?」陳氏道:「你弟要慢幾天來。」陳氏道:「我問你為何不去請媳婦?」夢鶴嘆息流涕道:「兒命孤緣薄,玉真被火燒死了。」陳氏道:「你從何得知?」夢鶴道:「兒前日去請,他家回書來報。」陳氏道:「玉真既然燒死,祇得罷了。我為娘的替你娶了一房,在俺本里,生得極是醜陋,但他一日病死,後來回生起來,說他名玉真,聲聲要去潮州府尋卜世杰,說是他父親,又說吾兒是他夫主,他名做蘭竹。」夢鶴聽得「蘭竹」二字為「難得」,知母之話有啞猜,一時怎猜得破?祇說道:「即有媳婦,母親何不帶他同來?」陳氏道:「他有名節□□,要吾兒親差女婢去迎請他。他到潮州府認了爹娘,然後同爹娘一齊至此。」夢鶴聽了愕然道:「天下事那裏有這等奇怪,把人生為南柯之戲?」陳氏變色道:「吾兒說蔡平娘回生,你母即信,今我說玉真回生而你不信。豈我之言盡不若你之言,而你之心遂不符我之心乎?」夢鶴道:「兒安敢以他人之心疑母心,但母親說名做『難得』,若有可異。」陳氏道:「『難得』是實『難得』,誰敢說『易得』乎?」夢鶴不敢再問,遂請母親入察院衙內,即奉母命,差數個女婢並管家再去漳州,迎請『蘭竹夫人』。但心中嘆奇,自想道:「我以為夢,則母親之言是真﹔若以為真,則恍然猶是夢。」沉吟不語。 [-1^-bb  
  且說康夢鶴差役起身,祇限三十日到,及過了限期未到,心中愈生猶豫不決,乃再差數匹馬去請。不知玉真請來未曾,且聽下回分解。 3PWL@>zi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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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18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1
第十八回     能知足衣錦還鄉 [v!f<zSQK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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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詩曰: [dVL&k<P  
  知足優遊綠野堂,功成身退簡遍彰。 ]hV*r@d  
  歸來松菊如生色,興起弦壺倍有香。 \z)%$#I  
  御草增光秋水薄,金蓮華美浮雲涼。 l%=;  
  掛冠解組世風遠,才子佳人喜色揚。 UGatWj  
  卻說康夢鶴又差人去迎請夫人,原來夫人到了潮州,即入門見爹娘,正逢世杰、林氏在家愁痛。林氏忽見玉真入來,吃了一驚,大叫道:「吾兒出現了!」舉步欲退。正在躊躇間,惟世杰放些弄力,指著玉真道:「吾兒陰靈不泯,自恨命薄,當早升天庭,不可白日現形,以示怪異。」正是: ,]/X\t5]D  
  祇道陰靈顯聖,誰料真身復還。 9Gz=lc[!7  
  豈比鶴歸華表,宛如鳳還丹山。 Z$? #  
玉真道:「父親母親休怕,兒是生人,未曾被火燒死,是兒設計。」乃與之告其無死之由。世杰大喜,自不必言。 l}M!8:UzU  
  且說潮州知府去拜賀夢鶴,夢鶴說起姚安海、高仁之事。及回來,即命班頭封鎖去拿來治罪,押解廣省。奈姚安海聞知,自縊身死,高仁即將數萬家資盡付太爺賂說買命。那太爺自思道:「他又非嗜利之官,教我如何區處?」幸聞大老爺夫人到,太爺即張樂設筵,著奶奶親自去迎接,又自己親到卜世杰家,殷勤拜請。玉真艴然說道:「妾本一介寒門女流,未曾荷蒙聖恩,何勞奶奶玉駕屈舍?況妾那裏有此厚顏到奶奶衙門,能無貽笑士君子之口乎?」奶奶知其必不肯去,乃結彩設宴,就在世杰家中。 g< .qUBPKX  
  那奶奶善于奉承曲意,及酒至二巡,說道:「妾聞夫人才德佳譽,但必事窮見節義,世亂識忠臣。天欲夫人顯其名節,是以生這兩個小人以磨挫夫人。如今姚安海慮罪自縊,高仁拘禁在監,候解發落。奴家想,夫人憲度汪洋,胸涵萬靈,肯煦煦見忌這一蟻物乎?謹奉白金五千兩,伏乞納入,幸幸。」玉真屢辭不受。那奶奶又添五千送與卜太爺,玉真道:「論高仁奸險,情實可惡,罪不容赦﹔若論前日送轎之惠,情又可恕,念奶奶面上,不究他罷,銀再不受。」那奶奶道:「這禮若不收,夫人之情雖領,奴家之心何安,雖薄禮不敢瀆獻,特以為花粉之資而已。」玉真知其難卻,沒奈何,乃收了。 ,~W|]/b<q  
  卻說玉真被奶奶深愛,姿雅幽閑,不忍分別,留戀數日,是以過限。及數匹催馬趕到,奶奶即親送卜氏起身。 NQ2E  
  不數日,到了廣省,夢鶴與母親陳氏出接。玉真下轎時,夢鶴屬目觀其形貌,與玉真無二。夢鶴道:「來的就是難得夫人乎?」玉真舉眼看陳氏,陳氏無言可答,惟大笑而已,乃指夢鶴問道:「你認得此人麼?」夢鶴道:「兒當初在錦霞見玉真一面,宛然相似。」陳氏即與之說其來由,大家歡喜。夢鶴又問道:「夫人何來之遲也?」玉真即告以太爺的奶奶殷勤及說請之事。夢鶴道:「饒他性命罷了。」乃遣人去請蔡斌彥夫妻來相認,斌彥與許氏不敢認,玉真道:「我即是你女兒蔡平娘也,面形雖認不得,但娘親生我之勞苦,爹爹養我之恩情,當日所做過事業,兒一一都記得。願爹娘不必懷疑,受孩兒四拜。」玉真拜畢,蔡斌彥乃與卜世杰結為兄弟,許氏與林氏拜為姊妹,合家歡喜。正是: N ZSSg2TX#  
  大都苦從甘中生,冷暖分離見世情。 ~&bq0 (  
  假使安然居宇宙,那知今日此和鳴。 Q'0d~6n&{  
  卻說康夢鶴得了卜玉真,是夜洞房花燭之間,二人說起前日之事,有可笑的,有可恨的,有可嘉賞的,有可嘆異的,說得情意濃濃。交歡之樂,比尋常人不相同。時夢鶴憶前日之蔡平娘,其美麗若彼,今日之卜玉真,其風神若此,喜似舊婚而樂新婚。卜玉真思前日之蔡平娘是我,今日之卜玉真又是我,既以一人之身而做兩新人,二人情濃意洽。時人有一首詩,單道夢鶴之樂處: Y0 -n\|  
  無限情深世嘆稀,淡妝碧玉鬥芳菲。 <GaS36ZW  
  搖曳弱柳如風嫩,掩映芙蓉帶月輝。 q5)O%l!  
  醉倒煙花附風舞,醒隨雲雨扳龍棲。 P\rg" 3  
  嬋娟解語君堪羨,牽惹揮毫魂魄飛。 \n|EM@=eE  
時人又有歌一曲《黃鶯兒》,單道那舊人變為新人的樂處: Uf;^%*P4  
  成就了知心,知心和諧,記得嘗相謔相尋。渾忘一段溶溶春嬌,春嬌畫不成。氣味深,形銷骨霪,魂飛沉,九天長吟。雲鎖雙禽,遍體盡香侵。當年鼓瑟,今日又同衾。蕭蕭陽臺,濃濃花陰。審問明,又疑是昨夜夢,和甚夢知甚值千金。 O`t&ldU  
  思夢鶴,前日正上鸞殿徹金蓮,今日又入桃源尋仙姬,時人亦有一詞《滿庭芳》,單道鶴的樂處。詞曰: E,x+JeKV  
  斷腸賦,斷腸篇,幸得相如渴病干。葉落時,花開年,喜得月缺又團圓。連理枝棲兩鳳凰,同心結綰二鴛鴦。志遂旋踵,比指心戀,梁案同堅。天長地久應無變,海誓山盟永不顛。深恨光陰無再,日光易遷。堪慰廣寒折桂,池塘採蓮。顧者仰宴賜酒,恍然顛倒鸞鳳天。今茲洞房花燭,猶然抱佔鰲頭邊。朝綢繆,暮綢繆,閨中侶和情意綿。郎愛女,女憐郎,探驪得意形神翩。 W/bQd)Jvk  
  夢鶴、玉真到次早齊齊起來,正在閑話,忽然一陣秋風吹來一張紙,內寫天妃娘娘四句簽詩。夢鶴、玉真拾來一看,狂然驚訝,猶疑在夢中。兩人相顧彷徨,因出來問母親陳氏道:「兒生平祇因天妃娘娘四句簽詩,合則離,離則合,悲了歡,歡了悲,離合悲歡,顛連反覆。往日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,兒今日之事莫不是夢乎?」陳氏道:「吾兒今日之事雖非夢,然亦何可認為真非夢也!蓋人生世上,盡是夢中人也。吾兒若疑為夢,就是夢也。即可因現在所居之夢去行可矣,何必問其真哉。且今日既成就了事,宜焚香當天拜謝天妃娘娘之恩。」夢鶴覺悟,盥沐焚香,八拜而謝。 Gd xnpE  
  拜畢,退而對玉真道:「萬事不由人計較,算來都是命安排。賢卿你前年九月初七日別離,至今猶是九月初七日會合,想起來,豈非簽詩之意、夢中之語一毫不差乎?」玉真道:「妾觀人生世上,猶是春夢。」 eFTpnG  
  夢鶴道:「此真可謂智者道。夫陽生于子而沉于午,陰生于午而降于子。蓋天下事物,視以為有,則有者自無﹔視以為無,則無者又有。盈天地間皆物,即盈天地間皆屬有無之數也。夫有者,春夢也﹔無者,春夢之覺也。此浮屠所以一空盡之,而吾儒以一理盡之。空無所附,以理字屬之﹔理無所見,以空字目之。況吾與你觸犯天威,死別三載,世之人多以為虛﹔業債未完,回生再結,世之人多以為妄,殊不知正屬有無之數也。安知昔日之死非即今日之生,今日之生能定後日之死乎?」 }mYx_=+VX  
  玉真道:「此論誠然。妾嘗讀書至『仁者壽』句,試問古來仁者甚多,而今安在哉?妾想亦是春夢也。」 Vvn2 Ep  
  夢鶴道:「卿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蓋仁者之身是空也,仁者之壽是理也。何則?仁者之身,至今安在?可見空矣。但仁者之功業德澤,自一世以至萬萬世,無一人不見仁者,此是理也。況我與你寄蜉蝣于天地,渺滄海之一粟,昔日之春夢,貧賤勞苦,今日覺來,于我何有?今日之富貴逸樂,安必非昔日之春夢也?不如著有事績,垂之簡編,令後世傳而頌之,身雖空而名不空,以表春夢可矣。」 ,]ma+(|  
  玉真道:「即如俺之事績,可著之簡編乎否也?」 ?wiC Q6*$  
  夢鶴道:「可矣。吾著之,使天下後世知托質寰區之數無幾,凡富貴貧賤壽夭皆命所定,不必藏機關,結冤仇,而鰓鰓淚及,以圖僥倖也。但吾父臨終之日,曾交下書一封,說待我得志之後方可展視,今功成名遂,可以開矣。」乃虔敬展開一看,別無所言,祇說:「你父將生吾兒之時,夢見一鶴: zUkgG61  
  生得毛羽豐厚,衣翼鮮妍,無奈被泥壓濕,不能奮飛。中有一二燕雀,都飛來欺侮他。忽然又一雌的來與之同棲,就生下一小鶴,須臾,一雌的並一小鶴子,杳然不知其所之。那一雄的四顧一望,見有一個別雌鶴在土堆上,欲飛與之頡頏,奈顛連不得前。兩鶴徒哀鳴而已。既而,一雌的視禽鳥多非其倫,飛來與一雄的翱翔于九霄之遙。及你父夢見這等事醒來,時吾兒降生矣。是以知吾兒前途雖偃蹇,後來必發達,要待得志之後開看,乃知吾夢之有應,吾言之不誣矣。」 o]J{{M'E  
  康夢鶴看畢,回思前日本身所為的事業,喟然嘆曰:「我之一生,吾父已早夢及此矣,究竟皆是一夢。」當時有一絕為證: ]}<}lI9  
  寓形宇內其如夢,自古英雄一旦休。 !_]Y~[  
  富貴貧窮天注定,人生何事多心懮。 @N>\|!1CC  
  自是夢鶴覺悟知足,辭官歸家。在路遇著數位商人,衣衫破碎,延路求丐。夢鶴聽其聲音,係是自己鄉親,差人去喚他近前來問。數商人說是漳州人,因船被風掃沉,本錢罄空,幸俺數人扶了船篷上岸,今不得已,延途求化。康夢鶴道:「本院認得你是某人,經救康夢鶴,有之乎?」商人道:「有之。」康夢鶴道:「你如今認得我否?」商人道:「不敢。」康夢鶴道:「快請起來,你等皆是我恩人,各送銀一百兩,仍僱轎送你們歸鄉。眾商人歡喜,叩謝而去不題。 JinUV6cr  
  卻說康夢鶴到潮州府,同玉真到梅峰庵,去拜謝禪師當日收留窮途之恩。夢鶴對玉真道:「我數年以前,因尋夫人不見,寄棲此庵,及夫人來此進香,題了緣簿,纔知蹤址。」玉真道:「妾記得當時看見相公一面,但不敢認。」又想道:「妾前日題二兩香銀,尚未有送他,今當一並送他。」 nQF(vTDN  
  到了庵外,禪師迎入參佛,坐定,獻茶,夢鶴謝他前日之恩,無可為報,今要奉白金三百兩。禪師道:「出家人以清淨淡薄為本,這銀都無用,祇求大老爺椽筆一揮,增光山門。」夢鶴道:「這等大妙。」即提起筆來,寫「梅園山水禪師必亨」八個字以贊之云: :;v~%e{k  
  梅熟芳草滿袖襟,園中菩提自知音。 h! ,v/7=  
  山明幽靜無塵色,水秀拓開見地心。 zWnX*2>b  
  禪語圓明涅槃轉,師言寂滅曇花陰。 v<k?Vu  
  必然道與乾坤約,亨傳曹溪歸此岑。 "%)qRe  
  及玉真看見壁上一首詩,讀云: qyb?49I  
  梅峰大異木蘭庵,夢鶴爭如王播慚。 4X/-4'  
  不禁笑鵬何所適,愁心難對俗人談。 ejKucEgD  
玉真對夢鶴道:「這詩是相公當日微賤時題的,今何不和一首?」夢鶴又舉筆和云: Y;eZ9|Ht9  
  當年寄食梅峰庵,遐想古人聊慰慚。 nUr5Qn?  
  振翮雄飛今遂志,眼前宛對嫦娥談。 ;a!S!% .h  
于是玉真亦援筆和一首: G't$Qx,IC  
  琴劍飄零棲此庵,為情絆羈耐心慚。 !TH) +zi  
  當年霧蔽不堪道,今日雲開聊可談。 -IudgO]  
  題畢,二人拜別禪師回來。行不數日,將近漳州,又遇著二人帶鎖,並四個押差,夢鶴視之,乃鄭判樞、洪初中也。停轎問之,判樞道:「小的無冤受屈,禍因父親被反誣賴人命。」初中道:「小的父親在縣為賤役,被察院訪察十惡。今俺二人父親年老逃出外境,未知生死,今文書又來拿解家屬。」夢鶴問判樞道:「你原是生員,安可同鎖?」判樞道:「因前年為人所訟,黜退前程,問了徒罪,幸逢大赦。」夢鶴道:「有罪不及妻孥,我為你二人解圍。」押差道:「恐違了日子。」夢鶴道:「我即寫呈交你帶去。」乃立寫呈狀,並一名帖,付押差去投遞。 Q*cf(  
  那察院拆開一看: V &T~zh1  
  具呈原任廣東察院康夢鶴,為懇情赦宥事。痛思鄭判樞、洪初中之父,一則衙蠹害良,一則迫死人命,罪不容赦。惟念洪旆揚、鄭錦園之子,幾諫不從,罪有可原。況以髦老之父而逃出,露濕風霜,是責之愆也。以孱懦之子,欲拘代父服刑,是重之罰也。骨肉參商情何切,至性若離心何安。國法之威未加,逃亡之慘已至。然初中等不忍親骸穢獄,何患一身艱危。但堯有自新之士,舜有改過之民。開一面之網,可復祗合之風﹔視如傷之心,可登蒼姬之世。 6|=f$a  
  謹呈。 HJH{nz'Lw  
  那察院看畢,即批云: %1L,Y  
  旆揚、錦園之拋離,初中、判樞之譏諫,皆不足以償其罪。惟念寅翁之情,洪旆揚免追罪屬,鄭錦園宜出棺木,俱釋放。 3hH<T.@)  
  嗣後,這二人悔前日之非,感今日之恩,俯伏謝罪,自不必說了。 x9g#<2w8  
  且說夢鶴在任,喜得雙生貴子,後來俱顯名于世。及榮歸之時,遠方親戚並附近鄰里聞之,各牽羊攜酒來相賀。自是,夢鶴日與玉真優遊于綠野之堂,詠歌倡嘆,俯仰上下,樂夫天命于無窮。乃舉和倡所作之詩集為單家稿,當世已經刊刻,流傳不衰。 ~0$&3a<n1  
  彌堅堂主人與夢鶴交契,不啻膠漆之親,熟悉一生所經事跡,不覺因後之和樂,而有感于前之坎坷,憶前之坎坷,而有慰後之和樂。且思積惡之人,其後來之報若此,積善之人,其後來之報若彼,猶可信福善禍淫之不誣也,天生賢才之不偶然也,因為之作《終須夢》以記焉。既成,乃為之贊。贊曰: L4HI0Mx  
  偉哉夢鶴,冰霜松柏。懿哉玉真,堅操鐵石。曰才曰佳,今古無雙。曰情曰節,萬古不易。幾回離合,幾回悲歡,可感可嘆。豈龍城劍,合浦驪珠,可羨可嘉。霜竹雪梅,平娘之節以之。大江巨海,其祥之情以之。非節何以見其佳,非情何以見其才。且無平娘之節,不能見夢鶴之情。無夢鶴之情,亦不得顯玉真之節。因為之歌曰:日月可轉兮節難轉,雲霧可消兮情難消。情也者,先天地而始,後天地而終。節也者,參造化之德,成造化之鈞。嗟嗟,微斯情兮,吾誰與儔?微此節兮,吾何以終?且微此數奸從兮,吾之情節才佳何以彰? l f, 5w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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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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