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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线washington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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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213
真实姓名
余翔东
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  发表于: 2014-08-02
蕉葉帕 !^v\^Fc  
版本: ?OsS`)T  
  清刻本。四卷十六回。 @q)E=G1<o0  
作者: IG|\:Xz  
  不題撰人。 +c?ie4   
內容: :mp$\=  
  敍述南宋高宗年間書生龍驤受狐仙之助,娶得胡若妺並建功立業的故事。
[ 此帖被washington在2014-08-08 23:09重新编辑 ]
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离线washingt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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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2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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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1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2
第一回     癡劣子游湖獻醜 俏狐仙暗地謀人 p=8M0k  
;X*K*q  
bBeFL~  
((RpT0rP\  
   PoBu kOv  
  假弱妹芭蕉葉變成羅帕 _Sk< S  
  真小姐荼䕷架鬧起金釵 COkLn)+0  
  俊龍生討便宜助登雲路 9%)& }KK|  
  老洞賓顯神通引上仙階 %BYlbEx  
  話說大宋高宗年間,有一秀士姓龍名驤,字化之,本貫東吳人也。生得顏如宋玉,貌似潘安,學富五車,才雄七步。雖現出零落景況,卻原屬名門後裔。他嘗說道:「俺先君授河北參軍,母親姚氏封桐鄉縣君。小生不幸父母早喪,喜得父僚胡招討撫養到今。奈值乘輿播遷,每歎功名未遂。正是: -m x3^  
   sp |y/r#  
  風木蕭蕭無限情,少年書劍苦飄零。 fvBC9^3  
  楚廷空抱連城泣,蜀道誰憐伏櫪鳴。 u$/2XO  
  俺向與胡公子作伴讀書,只是此人頑劣多端,薰蕕少合。胡公有女,名曰弱妹,天資俊雅,性質聰明,貌堪閉月羞花,巧擅描鸞刺鳳。小生欲締秦晉之盟,奈無冰人之便,故此逡巡,未遂所願,這也不在話下。近隨胡公扈駕,來到臨安。向有故知白君,家居在此,訂約今日同去尋春。連日被胡兄攪擾,頗不耐煩,不免瞞著他前去龍興那裡。」龍興應道:「有,相公有甚吩咐?」龍生道:「今日我去看白相公。若是胡公子來問,對門上人說,只說到天竺燒香去了。」龍興道:「相公難到不曉得胡公子的心性?莫說是天竺,你在天上,他要來尋著你哩。」龍生道:「你莫管,只是這等吩咐便了。鎖了書房,隨後便來。」龍興道:「曉得。」 |/Q."d  
  龍生道:「果然好一座臨安城也!鳳城佳氣鬱蔥蔥,風景依稀圖畫中。又早到湖邊了。你看湖山輝映,幾派聲歌。小生到來此閒行,不知胡小姐此時做些甚麼來?料想必作女工,沒個蕭郎陪伴,怕刺到雙雙鴛鴦就停針懶繡了。」按下龍生猜疑不題,卻說胡公子宿娼回來,不見了伴讀龍化之:「他一定騙了我到西湖耍子去了。卻也有個緣故,我一向有些慳吝,只要吃別人的東道,自己不肯打破半個銅錢,所以他不肯攜帶著我。我小胡是個乖人,難道真被他騙了不成?只從這湧金門好歹追他上去。」按下不題。 &$Ip$"H  
  且說白生昨得龍生之書,甚是歡喜。他說道:「小生白元鈞,錢塘人氏,向與龍化之為八拜之交。時下春色暄和,湖上遊人正盛,久欲邀他散心片時,昨有個字來訂約,今日過訪,已曾備下酒船相待,此時還不見到。且教湖船泊在柳州亭下伺候。」話言未了,只見龍生主僕行來。白生迎接道:「小弟聞龍兄下顧,備一小船,欲同到湖上一遊,在此相候久了。」龍生道:「怎麼好擾,白兄既有盛情,敢不敬領?」白生道:「胡兄怎麼不同來走走?」龍興道:「此兄嫖興甚高,今日還不曾還家哩。」白生道:「這等他不得了。龍興叫船過來,我們開了去吧。」龍興叫聲船家伺候,船家道:「請相公下船。」剛才開船,胡公子趕來,氣喘喘說道:「白兄慢開船,小弟來遲,有罪了。」白生道:「龍興,快請胡大爺下船。」龍興道:「大爺早來些便好,剛抽跳子。」胡公子道:「我是嫖空的,身子輕,只把手來接著,待我跳上來罷。」遂即跳上船來說:「請了,舟中不作揖罷!龍兄,你怎麼撇了小弟自己來了?」龍生道:「恐怕胡兄回遲,故此先來。不想白兄卻備下酒船在此。」胡公子對白生道:「多謝了!且住,今日勝游,怎麼沒個紅裙佐酒?早知道,待小弟帶了敝表來便好。」龍興道:「大爺嫖的是吳山上的歪貨,到不來也罷。」胡公子道:「這狗才!我胡大爺一向在上八街、銀錠巷、七寶巷、沙皮巷,專嫖有名的姐姐,怎麼說個吳山上?」龍興道:「只是前日在梓樹下、獨扇門,禪做鷺鷥一般,伸著頸子,看得四下沒人,一頭就進去。」胡公子道:「唗!胡說,快開船。」白生道:「逕開到湖心亭去。」船家道:「曉得。」起掉不多時候,說到湖心亭了,請列位相公上去。龍白二生道:「好一座華麗亭子!」龍興道:「這是內裡公公新蓋造的。」胡公子道:「到虧這個知趣的公公。」忽見弄猴蛇一伙叫花走來,唱道:「笑富貴,空中電,美功名,鏡裡花,腰金衣紫是何人,只好籠中蛇猴怕。爺們賞酒。」龍白二生道:「到是警世的話兒。功名富貴,真是一場春夢也。」胡公子道:「然也然也,賞他酒去。二兄,我們把船放到堤上去走走到好。」二生道:「龍興,攜著酒盒,另叫轎馬,到第六橋邊伺候,把盒兒放在堤上,我們席地而坐,飲三杯助助腳力好走。」龍興道:「有轎馬。」白生道:「我們騎了馬,從淨慈寺轉到昭慶寺走一遭來。」迤邐行來。白生道:「這昭慶寺又壯麗似那淨慈。」龍胡二生道:「果然。」又見一貨郎走來:「列位相公,買春藥春畫。」龍生道:「胡兄替他買些,可為濟嫖之具。」胡公子道:「妙妙,你有什麼藥送來?」貨郎道:「興陽帶。」胡公子道:「好發興呀。」貨郎道:「藥煮蝦。」胡公子道:「是堅之物。」貨郎道:「還有蘇州春宮。」胡公子翻閱一回,說:「這是唐伯虎的筆。」白生道:「這是仇十洲的。」胡公子道:「這是周東村的筆,妙妙!」龍興也在背後偷瞧:「哎呀,怕死人。」胡公子道:「狗才看什麼?沒有你的份哩。」貨郎道:「還有嶺南蛤蚧。」胡公子道:「蛤蚧尋了兩年,再沒有真的。還有什麼久戰的藥麼?」貨郎道:「還有蟬酥錠,抹在龜頭,通宵弄得婆娘怕。」胡公子道:「這一發妙了。龍興,你可帶得銀子來,替我都買了去。」龍興道:「大爺要藥去嫖,怎麼問龍興討銀子?」胡公子道:「狗才!你見胡大爺曾帶了銀子也走不曾?」貨郎道:「這樣,明日買罷。」胡公子道:「掃興。」龍興道:「轎子在這裡伺候了。相公一發到龍井,這樣轉到那裡,有絕好的茶。」龍白二生道:「就去也好。」 $[;eb,  
  龍興報道:「前面是龍井了。你看那石池內好大魚兒,再往前去,就是紅蓮院綠林街了。」胡公子道:「這怎麼說?」龍興道:「這是前面竹林寺,月明和尚度度柳的故事。」龍生道:「天色已晚,打從這錢塘門進城回去罷。」胡公子道:「今日之游可謂樂極,只是少個妓者。明日待小弟作東,攜了幾個賤表再來走走何如?」龍白二生道:「多謝。」龍興道:「大爺只管說,明日就要變了。」 U,}T ]J  
  按下胡公子游湖,出了無限的醜態不提。卻說一個牝狐在丹崖翠壁,久已埋頭吸露餐霞,更歷千載。看官你道他是何人轉世?不用代數,且聽他自陳來歷說:妾生前西施是也。只因傾覆吳國,天曹罰做白牝狐。向居洞府,號作霜華大聖,修真煉形,已經三千餘歲。但屬陰類,終缺真陽,必得交媾男精。那時九九丹成,方登正果。向來遍覓多人,皆係凡胎,無可下手。昨見東吳龍驤,羨他玉貌冰姿,兼有仙風道骨,尚無妻室,一向飄零。現寓胡招討宅中。日後數年與他小姐有夫妻之分。我今化作小姐,略施小術,漏他幾點元陽,脫此軀殼。然後指點前程,先自撮合姻眷了。完這段因果,待我變化本質,改換衣妝。此去神通變化,到並不難,只是羞人答答的,仍舊要做這般勾當。事既到此,說不得了。見他時節,轉秋波,先將他一勾,不怕他不想我。沒人處再把幾句好語兒與他一個想頭,再拋個打心球,倘龍生熟於採戰,反輸了一帖怎了?龍郎龍郎,你不要做了個好看不中吃的。 #`wfl9tj  
  來到胡招討花園內,也且喜來得湊巧,正遇他家賞花。弱妹必定到此。再學他些聲音體態,好去勾引龍生。你看這太湖石畔聊可藏身。正是: + a@SdWf  
   1S@k=EKM  
  片石孤峰窺色相,無如此地學長生。 D]_\i[x  
  不知他如何竊取胡小姐容貌,且聽下回分解。 9 f+7vCA  
   v]sGdZ(6-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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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2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2
第二回     趁家筵背地偷形 圖引誘憑空作祟 FglW|Hwy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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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胡招討親丁四口,聚首衙內。說下官姓胡名章,襄陽人氏。夫人諸氏。孩兒胡連,小女弱妹。下官叨舉孝廉,累升招討使。爭奈二帝蒙塵,國家多難,故此扈駕來都。又經數載,孩兒秉性頑劣,方當弱冠。弱妹天生貞靜,亦也及等。俱未婚嫁,長自掛懷。有個同僚亡友龍君之子龍驤,他父母殉國,骨肉無依,留在衙中與孩兒伴讀。他學業已成,功名可待。「夫人,這幾日孩兒做些什麼勾當?」胡連道:「正是。孩兒見爹爹眉頭不展,面帶憂容,特備下酒筵,請爹爹同母親到花園內賞一賞海棠,消遣悶懷。爹爹領了在下的薄意如何?」胡招討道:「孩兒,太上皇帝、淵盡皇帝都在沙漠中受苦,我和你那有這樣心腸賞花飲酒?」夫人道:「相公,孩兒向來頑劣,今日這個意思不要辜負了他。」弱妹道:「爹爹高年憂國,正恐不禁,便消遣片時。愛身到就是愛國,請依著哥哥走一遭來。」胡招討道:「夫人,女孩兒說話到也中聽。」夫人道:「正是呢。」胡連道:「難道偏我不中聽?爹爹只要殺那韃子何難?寫個本與皇帝老官,把孩兒做個掛印總兵。那時掄刀動斧,殺他片甲不回。把兩個陳年皇帝奪將轉來,明年賞海棠時節,一發請來坐坐,有何難哉?」胡公與夫人同道:「怎麼了?一口胡柴。」胡連道:「孩兒是胡連,不叫胡柴。」胡招討道:「既有酒肴,怎麼不請龍生?」夫人道:「今日是家宴,女孩兒在此,不當穩便。明日待孩兒請他來看海棠,這還才是。」胡招討道:「夫人言之有理。」胡連道:「如今請爹爹到花園中?飲酒行令,擲色猜拳。請爹爹大家起身。」同到園中,胡招討一望說:「夫人,這花果映開得齊整,將酒過來!」胡連慌忙安坐,將酒送上。至親四口暢飲了數巡。胡連又吩咐道:「侍女小英,添拼桌盒擺在茶䕷架下,請去再飲幾杯。」胡招討道:「明日是隆估太后聖誕,五鼓入朝拜賀,不宜久坐。收拾去罷。」夫人道:「原來如此。小英快快收拾去。」小英應道:「曉得。」遂各轉內不題。 vw2yOL RX  
  卻說那女狐精早已在暗中窺探多回,說:「你看,小姐果然生得齊齊整整,裊裊婷婷,莫說龍生想著他,我見了他也動火起來。似這般天生就的種種可人,怪不得惹人偷香之情,竊玉之意了。龍郎龍郎,若遇你時候,任你推敲,我決不捨你。且住,如今只得顯個神通,把老夫人弄個顛到病兒,龍生必進問安。那時乘機撩個想頭,看他怎生擺佈。正是:計就月中擒玉兔,謀成日裡捉金烏。俺須索去也。」按下不提。 >Q#\X=a>  
  卻說胡公子慌慌張張走來說:「俺剛才睡去,夢見與婊子吃醋拈酸,好不有趣。被這些丫頭叫我起來,他說夫人賞花回來,一時頭疼發熱,爹爹又不在家,妹子叫我請個太醫下藥。不免叫龍興同去,『龍興龍興!』」只聽他應聲道:「誰來叫我?我又不是個婦人,你半夜三更打門敲戶,有何貴幹?」胡公子道:「你隨我去請個太醫來。」龍興道:「我的痔瘡已好了,要那太醫何用?」胡公子道:「呸!奶奶暴疾,故此去請太醫。」龍興道:「咳,奶奶暴疾,是相思病發動了,請個內科先生方好哩。」胡公子道:「唗!胡說,我家奶奶年衰體瘦,偶染時症,其實難捱。一時間那裡尋得扁鵲倉公手段,擇目下高強的便了。」龍興道:「無妨無妨。杭州城醫士滿街,送他一錢捌分,包管就來。龍興認得前日醫皇帝奶奶的陳醫官,他到正是內科,請了他罷。」胡公子道:「就請他來。候老爺出朝,一會子商量下藥便了。」龍興道:「曉得。」正是藥醫不死病,果然佛度有緣人。 6 ~+/cY-V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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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3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3
第三回     蕉帕持贈邀歡會 詩句推敲猜啞謎 kPYQcOK8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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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牝狐精變成胡小姐一般模樣,分外嬌嬈十分。說:「俺略施小計。胡夫人已患病在牀,小姐日夜侍奉湯藥,龍生必進內問安。我就把窗前蕉葉兒變成羅帕。」只見他將葉摘下,吹口法氣,等時改變羅帕,顏色甚是鮮明。上面又是題詩一首,藏在袖內說:「把這做個鉤兒,將機就計,卻不是好看?我這般打扮起來,誰認得是真是假?」言之未盡,龍生來也。只聽得龍生說道:「剛才胡兄來叫小廝去請太醫,夫人昨晚賞花,怎麼就病起來?」來到此間,過了中堂,那壁廂正是弱妹小姐的臥房。我如今故意做錯走路頭,撞將進去,看道怎麼。呀!門兒閉上。在此我且拚個紅臉,憑他搶白一場。扣他幾下:「開門開門。」門內問道:「是那個?」龍生道:「是我。」那假小姐開了門,見是龍生,故做莊厲之色道:「呀!我只道哥哥請醫回來,原來是龍兄。為何到此?」龍生道:「小生聞知夫人有恙,特來問安。不想誤扣了小姐的門兒。望乞恕罪。」說完就打下恭去。假小姐道:「母親臥房你豈不知?自古道,男女授受不親。你此來非出無心,我就去母親跟前說個明白,看你怎生發付!」龍生道:「小姐不要發惱,小生天涯孤客,骨肉無依。幸蒙伯父母相留,今日偶因錯走,便涉嫌疑。小姐必欲告訴堂上,使小生置身何地?望乞海函,饒過這次。」又打下恭去。假小姐道:「一定要說。」龍生急躁道:「咳!既然如此,小生就此告別去了。」假小姐道:「你往那裡去?」龍生道:「心既不明,身難久住。天長地闊,何所不容?只是於伯父母處不能一別,於心缺憾。」那假小姐忽又改成媚容道:「呀!龍兄,你元來是個真誠君子。你到無心,我卻有意。你在我家五六年來,人非木石,焉得無情?今日母親在病,爹爹又不在家,我有幾句話兒,一發對你說了。」龍生道:「小姐有話,請快說些。」假小姐道:「你既不棄小妹,何不央個媒人,向爹爹跟前求我為婚?那時老天憐念,百歲和諧,豈不是好?」龍生道:「久有此心,敢不從命。」正說話間,忽聽喝道之聲。假小姐道:「是我爹爹回來了。你妹子有羅帕一方,你可收著。帕上有詩一首,你慢慢去看,俺須迴避也。」龍生道:「小姐既已退去,我若出去,到惹他疑,不如站在西邊廊下,自有道理回他。」 S<DS|qOo  
  卻說胡連隨著陳醫官,遇著胡招討回朝,一並到衙。胡招討道:「龍興快備金錢,待我占一課看。」又向陳醫官道:「請足下少坐,學生就來奉迎。」轉到內院,見龍生在西廊站立,問道:「呀,龍生為何在此?」龍生道:「小生聞知老姆貴恙,進來問安,在此等候。」胡招討道:「多累了。」龍生道:「不敢。」胡招討道:「敢煩賢姪到東廳陪陳醫官少坐,即來相請。」龍生道:「領命。」遂自出去。胡招討道:「胡連,你同妹子小英扶母親出後堂來。」胡連道:「曉得。」他們遂將夫人扶出坐定。胡招討道:「夫人,太醫請到了。替你診脈下藥。」夫人道:「生受相公。」胡連道:「爹爹,你要放正經;醫人不是好惹的。」指著他母親道:「此位是什麼人?」胡招討道:「蠢才,是你母親。卻怎麼說?」胡連道:「可知道既是在下母親,卻是你的尊正。終不然教那醫人躡手躡腳,摸上摸下,成什麼規矩?」胡招討道:「依你怎麼樣說?」胡連道:「母親的病又不是胎前產後、吐血中風,不過是花園裡受些風寒。待孩兒對醫人說,是這等這等、那樣那樣,下兩帖柴胡、半夏的藥,怕他不好?」胡招討道:「這到有理。」胡連道:「如何?」胡招討道:「可將禮儀一封先送陳醫官,就將病體委曲與他一說,要他留藥三劑。說我改日面謝。」胡連道:「曉得。」胡招討道:「夫人,你身上卻怎麼樣?」夫人道:「頭痛發熱,口苦舌甘,還覺心跳。」正說話時,只見胡連走來說:「小英快通報,說龍相公來問安,教小姐迴避。」卻說龍生望著小姐,丟個眼色,絕然不睬,竟自避去。龍生背地道:「小姐恐哥哥看破,做個冷臉子去了。」胡連道:「爹爹奶奶,龍生在此問安。」胡公、夫人同道:「有累了。」龍生道:「豈敢。」胡連道:「藥在此了。上面寫著一個草頭,三個一字,兩個田字,是什麼東西?」胡招討道:「咳,怎麼了,難道『薑』字也不認得?那太醫說是什麼病?」胡連道:「他說風寒交並,食裹痰。」胡招討道:「他用什麼藥?」胡連道:「不過是木香、豆寇,開胸竅。」龍生道:「那太醫藥也下得好。」胡招討道:「便是。」叫小英把藥拿去,教小姐親自煎好,扶奶奶進去服藥。對龍生道:「賢姪,今日多有勞了。」龍生道:「好說。」胡連道:「爹爹,母親有病,孩兒又不耐煩割股,又不耐煩借壽,有個小意思在這裡,不知爹爹肯麼?」胡招討道:「什麼意思?」胡連道:「替母親衝一沖喜何如?」胡招討道:「休得胡說!你送龍兄出去。回來扶持你母親便了。」這且按下不表。 .RxAYf|  
  卻說龍生回到書房說:「有意栽花花不成,無心插柳柳成蔭。小生為弱妹小姐整整想了數年,今早把幾句話兒動他,元來他也鍾情於我,就與羅帕一個。他說有詩一首,慌忙之際,不及展看。且把門兒閉上,待我看它則個。」遂將帕抖開一看說:「好一個嬌滴滴綠羅帕兒。果有詩句在上,待我念來: :{KoZd  
  花散清香月滿輪,園林裝點一時新。 L/n?1'he  
  晚霞到映深閨裡,會春簾櫳處處春。 l gzA) (  
這怎麼解?又不是閨怨,又不是情詩,一定有個意思在裡頭,一時想不出來。煩悶人也。小姐小姐,你方才分明說的俱是此婚姻話,為什麼詩句上偏說到天上月、晚來霞,這是什麼意思?莫不是戲耍我麼?待我仔細尋味一番:想他說話之時好不親熱。他唇脂一縷,香氣撲人。這詩句兒令我三思,總猜不著,好生急躁!呸!是了是了,他把四個字兒放在句上,約我花園晚會。我那小姐,別人才學藏在肚裡,你的才學放在頭上。我早知你繡口香腸,定有啞謎了。今日被你弄得好不耐煩。到手之時,先要罵你幾句。被窩裡、枕頭上、耳根畔,罵你個作怪活冤家。我想,花園正在小姐臥房之後,不能容易進去,怎生是好?且打發龍興出門到那裡,再作計較。」「龍興那裡。」龍興道:「有甚吩咐?」龍生道:「你去請白相公,明日早來一會。」龍興道:「今日晚了,明日去回罷。」龍生道:「你就在他家歇了,好要他早來。」龍興道:「這些讀書人最要背後尋事。我在那裡歇了,到是主上門買賣了。」龍生道:「唗!快走。」龍興只得去了。龍生道:「小廝去了。只是天色尚早,好生急煞人也。」且住。小姐到約定了,還有這些丫頭怎麼擺脫得他?料想小姐自有方法。我龍驤從不曾乾這宗買賣,到那時,摟時手麻,做時心怕,卻怎麼處?呸!龍驤龍驤,你若見了他須??,揀不得這搭和那搭,只得等待便了。 y}t1r |p  
  欲知佳期成否,且聽下回分解。 O>H'o k  
   3pF7} P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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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4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3
第四回     俊俏郎欣交玉洞 薔薇花變化金釵 Xex7Lr&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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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小英承小姐之命,前來說道:「俺小姐因夫人有病,今晚要到花園裡燒香保佑。叫我先把香桌兒擺下,你看這牡丹亭、芍藥欄、荼䕷架、木香栩、太湖石、金魚池,好不齊整。我小英原是個船幫中的女兒,被那短命的拐來,賣於衙內做個丫頭,也是命裡應該。你看這香桌兒已經擺下,不免請小姐去也。」 bSTori5  
  卻說那牝狐仙變成胡小姐嬌滴滴的模樣說:「早間羅帕題詩,投與那生,料他猜著啞謎,巴不到晚。爭奈今夜真正小姐又來此處烘香,必須弄個通天手段,使他真假難辨。」說話中間,龍生已在牆外,不免將花園門開了,等他進來。只聽龍生說:「待我隔牆一望,可有些影響兒麼。內邊卻有閃閃燈光。呀,怎麼花園門兒早已開在此間,我那小姐好不知趣哩。待我一逕進去,看道怎麼。」恰好遇見假小姐,說:「呀!龍兄,你為何趁夜到此?」龍生道:「你詩中把『花園晚會』四字打頭,這般啞謎難道猜你不著?」假小姐道:「帕上之詩實出無心。」龍生道:「這般說話是真是假?」假小姐道:「塵人世間事有真的,就有假的了。」龍生道:「你說將起來,你是假的。」假小姐道:「假的到強似真的。」龍生道:「混話。」假小姐道:「你既然到此,且閃在芭蕉樹下。待我燒香,保佑母親。過了我還進去;安頓了丫頭,再來與你講話。」龍生道:「你進去定用真個出來。」假小姐道:「真的去了,假的定來。」龍生道:「又是混話!」假小姐道:「你過去罷,有件要緊事吩咐你。停會小英隨我出來,你若一些的響動,不是耍處。」龍生道:「這個曉得,不須吩咐。」假小姐說是了,一時做出真和假,假假真真辨不清,竟自隱去。 iu=@ h>C  
  忽聽內邊咳嗽一聲,龍生道:「小英持了燈,果然引著小姐來也。且閃在一邊,看他怎生保佑。」只見小姐行來說:「妾身因母親有病,無可為計,來此焚香祈禱,小英點起香來。」小英道:「小姐,香便有了,待取火來。」小姐道:「蠢才!這燈不是火麼?」小英笑道:「早知燈是火,飯熟已多時。」卻說那狐仙暗立旁邊,說:「小姐在此拈香,待我取了他的金鳳釵,別有個道理。」只見小姐拈香,跪到祝贊說:「天地神明,奴家弱妹,因母親有病,願減自己陽壽,增我母親遐齡一紀。阿也,我那娘也,乞神保佑,望到白頭。」遂叩下首去。狐仙趁著此時,將釵拔去,旁人那能看見。小姐起得身來,小英說:「你看殘燈黯淡,寒露淒清,夜已深了。請小姐進去罷。」小姐道:「正是。怕夫人醒來知道不便,你收拾了隨我進去則個。」龍生道:「呀!小姐為那丫頭在身邊,一逕去了,倘或不得出來怎麼了!」抬頭一看,遠遠望見小姐獨自轉來,真個是天仙降臨也。只聽那假小姐道:「夜懸明鏡青天上,人約黃昏綠樹邊。」兩下相遇說:「呀,龍兄夜半三更,怎麼還在這裡?」龍生道:「正經話兒不曾講得一句,怎麼說這樣懈氣話!」假小姐道:「今晚遲了,明日講罷。」龍生道:「小姐,你再想一想。」假小姐道:「沒有什麼想得。」龍生道:「早間的事兒。」假小姐道:「沒有什麼事兒。」龍先生道:「你詩題羅帕,我猜透了。到如今這般做作起來。說花園晚會話兒都是些胡謅亂謅,到這地位也由不得你了。只是攙著你走。」假小姐道:「攙我到那裡去?」龍生道:「到西邊空房裡去。」假小姐道:「去做些什麼?」龍生道:「我的娘子也,要把往日相思,今日勾了。」假小姐道:「阿也,我不去。」龍生道:「決不放你衫袖。」假小姐道:「羞人答答,怎麼要乾這樣事?」龍生道:「做夫妻怕什麼羞?」假小姐道:「從便從了。只是六禮未成,千金擲地,他日使有白頭之歎,把我置身何地?」龍生對天發誓道:「老天,我龍驤若不得弱妹為妻,以死為期,決不另娶。」假小姐道:「聽他熱語,實難消受。罷罷,落你的軟兜了。」扶起龍生說:「龍郎,你肯疼著我麼?」龍生道:「我那小姐,敢不疼你。」假小姐道:「咦,你真個疼我?」龍生才摟抱著,親了個嘴。假小姐向他耳邊道:「我是朵嬌嫩嫩鮮花,你須慢慢操。」龍生道:「小姐何勞吩咐,灑家自有制度。」遂摟抱進房,就在太師椅上退去裙衣,雲雨起來。龍生是未近婦人的,況且牝狐精又是西施轉生,放出他的嬌媚,令人魂銷。龍生那裡經受得起?只覺慾火燒動,真陽泄漏,兩人情濃,在西房交媾不題。 bz:En'2>F  
  卻說小英執燈行來說:「小姐剛才燒香,掉了鳳釵。不要說鳳釵,便是鳳毛也尋得出。為何滿院尋遍竟不見影,奇了奇了。我回覆小姐去也。」 O>*Vo!z\f  
  卻說狐仙歡歡喜喜地說:「虧俺千方百計漏的一點真元。龍郎龍郎,我的事藉你成了,只是你的事還須仗我。時下完你姻眷,隨後了你功名。教那小姐將錯就錯,我也做個知恩報恩。他如今倦了,鼾鼾睡著,不免叫他醒來,打發他回到書房去罷。龍郎龍郎--」只見龍生被衣伸腰說:「好倦好倦。小姐你為何先起來了?」假小姐道:「奴見夜色將闌,送你到書房中去。」龍生將假小姐摟住,坐在膝上說:「天色尚早,再睡睡。」去又伸手解開假小姐的胸懷,將粉白的小乳兒摸來一番。假小姐說:「龍郎,我要你兩件東西,不知肯麼?」龍生道:「若是有盡拿去。」假小姐道:「不要你別的,只要你口兒放穩,情兒長存。」龍生道:「這個自然。」假小姐道:「龍郎,我且問你,如今你道我是真的是假的?」龍生道:「如今是真的不消說了。」假小姐道:「癡人,只怕還是假的。」龍生道:「只要如此,便是假的也罷了。」假小姐道:「我送你去罷。」龍生道:「可從那裡去?」假小姐道:「從房裡出去。」龍生道:「有人撞著怎麼了?」假小姐道:「他們睡著,一些不妨。待我扯著你走。」故意咳嗽一聲。龍生道:「你偏咳嗽,被人聽見,怕做出事來。我替你憂著,隔牆有耳,須防泄漏。」假小姐道:「到你書房了,你還好再睡一覺,將養片時。待我與你扣過門去。」龍生又在門縫叫道:「小姐,小姐,快轉來,忘了一樁天大的事,今晚那裡會你?」假小姐道:「啐!我夜夜在你書房宿。你睡罷,有人來了。」龍生驚問,他說:「我把小姐金釵放在書房門首,待胡連拾去,做個弄假成真。如今把夫人病兒放鬆,等他起來成就親事,豈不是好?俺且去也。」 $5#DU__F/  
  卻說胡連早晨起來,欲尋龍生,走向書房門首,地下有一首飾,拾起一看說:「呀!這是我妹子釵兒,怎麼掉在此間?咳!妹子妹子,你有些古而怪之,蹺而蹊之了。我如今將紙包好,釵兒藏在袖中,先對母親說了。待妹子到來,當面開看,使他無言可對。」轉回後院,叫聲「奶奶快來」。夫人道:「我的病才覺好些,你為何大驚小怪?」胡連道:「有件希罕事,特來告訴,但不好說。」夫人道:「想你做出歹勾當來了。」胡連道:「不是我,到是令愛。說來恐人笑話。」夫人道:「唗!又要胡柴了。」胡連道:「妹子釵兒為何掉在龍生門首?」夫人道:「畜生!口嘴放好些,你親妹子也來凌並!」胡連道:「你坐家不正,又要護短。」夫人道:「胡說,你拾的釵在那裡?」胡連道:「拿賊要贓,獲奸要雙。須妹子來時方才拿去,看他怎說。」夫人道:「先喚小英來問,便知端的。小英那裡?」小英到來說:「夫人有何吩咐?」夫人道:「你尋著金釵麼?」小英道:「找遍花園並無蹤跡。」胡連道:「你怎麼不到龍相公書房門首去尋?」小英道:「大爺差了,花園裡掉的,如何尋到那廂?」胡連道:「燒香是你跟隨,往書房中去自然也是你引領的了。我有真贓在此。」小英道:「小英不會嫖,又不會做賊,有甚麼真贓?」胡連道:「阿也,分明說我!看你活脫是個紅娘款段,不打如何肯招?」遂上前把小英拳打腳踢一頓。小英被冤,未免叫喊連天。小姐在繡房門聞得走來,欲問何故,胡連望見說:「呀!妹子來得好,你的釵兒呢?」胡小姐被他驟然一問,竟不即應。胡連向夫人道:「如何?你真賠了夫人又折兵了。」正鬧嚷間,狐仙知道事發,說:「我再弄個神通戲他。」遂摘一朵薔薇,換出金釵,卻把釵兒掛在茶蔗架上而去。夫人哭道:「我那兒也!」小姐道:「母親為著何事?孩兒一些不曉。」夫人道:「胡連將紙包拆開,與你妹子看。」胡連道:「這是真贓,待我拆來一看,怕你做人不成。」將包打開,卻是一朵薔薇花,被小姐、小英啐了幾口,說:「你的話俱是臭屁!」胡連道:「好古怪,我不合做這沒興頭的勾當。母親、妹子罵我應該,連小英也來罵我。」夫人道:「是我叫他罵的。」胡連道:「罷了罷了。釵兒畢竟有個下落,我們同去尋尋。若找著了,盡你再罵一場如何?」小姐道:「使得。」胡連道:「待我先走。」夫人道:「不准,待我們同去。」進得花園,夫人向前一望說:「那荼䕷架上掛的不是金釵?」小英聞言,急向前取下。這胡連卻驚得伸出舌頭呆了半晌。小姐用手指道:「你真是睡夢不醒。」小英道:「若尋不著金釵,便是跳東洋也洗不清了。」大家恨恨而去。胡連道:「活籠殺,分明金釵變成薔薇,受他們一肚皮啞氣。咳!以後做事不可造次。」下回如何,再聽分解。 y`z?lmV)xM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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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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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5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4
第五回     托友生通家作伐 邀隆聘公子辭婚 @6>Q&G Yqt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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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龍興去請白生,天色已晚,留他住了一宿。次日清晨起身同行。走了好幾時候,將近胡街,龍興道:「已到門首了,請白相公廳上少坐,待龍興去報相公出來。」白生坐下,說:「去請來。」龍興走到書房門首,說:「怎麼把門扣在此間?待我叫一聲--相公!」龍生在內應道:「龍興回來了麼?」龍興道:「古怪,怎麼又在裡頭?白相公請到了。」遂把門扣去了。龍生問:「白相公在那裡?」龍興道:「在客廳上。呀!相公身上怎麼怪香的?」龍生道:「不要多講,去看茶來。」龍興道:「是。」與白生相見,坐下。白生道:「且住,幾日不見,怎麼這光彩奪目,異香襲人。奇哉奇哉!」龍生道:「敢是取笑小弟。」白生道:「豈敢。果然姿容美似蓮花,到像那裡偷香竊玉來。」龍生道:「休得取笑。今日請老丈到來,不為別事。」白生道:「求見教。」龍生道:「爭奈寂寞,意欲覓個姻緣。」白生道:「此事小弟時常在心,但不知誰家女子可以相匹?」龍生趨近指內說:「就在此間。」白生道:「是了是了。這老先生又是令先尊的同僚,他的令愛又是通家兄妹。婚媾甚宜,必然見允。」龍生道:「此事全仗老丈執柯,小弟只怕此事不諧。」白生道:「怎麼不諧?」龍生道:「怕的是炎涼世態,不就寒微。」白生道:「這個老先生是個古君子,必然允從。今日到是個好日子,只不曾備得帖兒和大衣服。」龍生道:「小弟俱已備下了。」龍興道:「咦,好著人。」遂將衣服遞與白生穿起。白生道:「龍興你進去,看胡爺可在家麼?」龍興道:「恰好夫人起病,今日家宴哩。」白生道:「到也遇巧,龍興,你送帖子進去。說白相公特來參拜。」龍興持帖去了。龍生道:「老丈進去,小弟看個朋友,回來領教。」白生道:「少不得討個喜信,回覆龍兄。」 Y~I<Locv  
  卻說龍興走到後所,見了胡公,把帖呈上。說:「外邊白相公來拜老爺。」胡公接帖一看,上寫「晚生白元鈞頓首拜」。問:「這就是你們相公相知的麼?」龍興道:「是同會文的。」胡公道:「是什麼衣服來?」龍興道:「大衣服。」胡公道:「取冠帶來。」龍興取來,胡公穿了,說:「快請。」龍興道:「白相公,有請。」白生上前施禮,胡公答拜說:「足下儒林梁棟,學海珠璣。小兒輩久荷熏陶,使老夫不勝感戴。」白生道:「老先生朝野具瞻,斯文宗匠,偶緣附驥,遂爾登龍。雖先輩不棄寒微,使後生不勝欣辛。」胡公說:「請坐。」白生道:「告坐。」胡公道:「看茶。」龍興道:「有茶。」白生執杯打恭後,胡公道:「足下今日光顧,必有所教。」白生道:「晚生不為別事,特來替令愛做伐。」胡公道:「是什麼人家?」白生道:「就是老先生通家子龍生。」胡公聞言,笑了一笑說:「哦。」白生道:「令愛是閨中女貌,龍兄是門下郎才,又是通家,真稱鴛侶。本來管鮑,再續朱陳。」胡公道:「婚姻非同小可,月下書兒須要端詳。」白生道:「事在不疑,何用多慮?」胡公道:「別無可慮,只是寒荊鐘愛此女,非吾能專。」兩人方把茶杯擱下,胡公道:「足下暫且請回,待老夫與寒荊商議停當,容遣小兒走復。」白生道:「求老先生玉成此事。晚生暫且告退。」 YExgUE|  
  胡公送出白生,轉回後廳。叫小英請夫人、大爺出來,內邊應道「來了」。夫人走來說:「相公萬福。」胡公道:「夫人少禮。」胡連道:「爹爹、奶奶拜揖。」胡公、夫人同道:「罷。」胡氏夫人問道:「適才何人到此?」胡公道:「是冰人月老,須大家商量。」胡連道:「這是替孩兒做媒的了?」胡公道:「不。是替你妹子作伐。」夫人道:「他提那一家?」胡公笑道:「你道是那一家?」胡連道:「想是王家。」胡公搖頭道:「不是。」胡連道:「這等是李家?」胡公又搖頭道:「也不是。」夫人道:「還是那一家呢?」胡公道:「是龍郎央彼來說的。」夫人道:「怎麼回他去了?」胡公道:「我方才言語吞吐。」夫人道:「相公主意還是許他麼?」胡公道:「想來這姻緣頗好。但他現在漂泊,又無舅姑。所以狐疑那人道,想龍郎昂昂氣宇,一時青雲路阻,終是一個出頭日子,何妨許他。」胡公道:「夫人意思是許他的了?」夫人道:「女婿必要讀書人才是。」那狐仙早已暗中竊聽,眾人那得知曉。胡公向胡連道:「連兒你的主意卻怎麼?」胡連道:「他是癩蛤蟆想天鵝肉吃。論相貌,非富即貴。」背地說道:「難道金釵再能變成薔薇花麼?」「若過聘時,須要他夜明寶珠。」胡公道:「你看又胡說了。夜光之珠世間那討?他是故家兒女,傳家之物一定也有幾件。倘若沒有,也就罷了;若是有時,也是兩家體面,孩兒去對媒人白先生說便了。」胡連道:「依孩兒的主意,要他祖母綠貓兒眼、金剛鑽夜明珠挑幾挑來才許他哩。」胡公道:「不要胡說。」正是:兩家情願是婦親,何用金銀共寶珍。 cpQ5F;FI  
  他們一家商量回去,這狐仙在旁聽得明白。說:「胡連這廝要龍生寶貝過聘,只可奈何得龍生,奈何得我來麼!時下金兀術暗藏明珠,求援秦府,不免到那裡盡可取來,付與龍生便了。」列位,你道古人那兩句說得好,這叫做:不旅萬丈深潭計,怎得驪龍頜下生。「俺去取珠去也。」不知果得珠否,下回分解。 N6Mr#A-{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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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人儿倪家少女
大仝小余氏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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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6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4
第六回     寄蠟丸求援宰相 盜明珠持贈情郎 %Xh}{o$G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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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中朝有王慶,已投歸金兀術部下,現被岳元帥困住,遣他秦府求救。路上難行,只得扮作商人模樣,走來說道:「咱家王慶的便是。產在中朝,身歸外國。蒙兀術四太子收允部將,視若腹心。今被岳少保將太子十萬餘重圍困朱仙鎮上,水泄不通,危在旦夕。忙忙寫下一書,封閉蠟丸,叫我赴水潛出重圍,送與秦太師,求他做主,班師解圍。俺太子舊與夫人有些話頭。另有一丸,叫我瞞著太師,送與夫人。路上恐有細作,扮作商人,來到臨安。早是丞相府前,門上有人麼?」守門人道:「相府深如海,閒人何事來?」王慶道:「我不是閒人,邊上報機密事的。」守人道:「既是報機密事的,干係重大。替你通報,須要小心。」王慶道:「曉得。」 $]LS!@ Rm  
  卻說秦太師升堂坐下,說:「咱家秦檜是也。官居極品,寵官群僚,賣國欺君。笑罵從他笑罵,瞞天嚇鬼,好雄到底好雄,舊在金邦與兀術四太子曾有生死之誓。叵耐岳飛這廝倔強不服,久欲除此心腹之患,以報太子,恨無機會可乘。且待邊報到來,再作區處。」守門人稟道:「啟爺,邊上有人伺候。」秦太師道:「著他進來,汝等迴避。」眾人退出。王慶轉來跪到,說:「王慶叩頭。」秦太師驚起答拜說:「王慶,你是大金使臣,太子心腹,怎麼行這個禮?」王慶道:「不敢。」秦太師道:「我且問你,你此來必有什急緊事情。」王慶道:「四太子被岳少保圍困朱仙鎮上,危在旦夕。有書拜上,求丞相爺鄰念舊情,早賜答救。」秦太師道:「書在那裡?」王慶道:「在蠟丸內。」秦太師道:「取上來。」拆開一看說:「元來一綹紙條上畫著兀術命在旦夕,恩相早早搭救。噯!」又道: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叫我怎麼救援?」王慶道:「丞相若不行救,太子決無生理。聞夫人甚有識見,何不請出來求他一計?」秦太師道:「這也說得是。叫彩雲請夫人到後堂來。」內應道:「曉得。」夫人遂上堂來,道了萬福,坐下。王慶向上叩頭。夫人道:「起來。王慶,你為何到此?」王慶道:「四太子被岳少保困住,特來求救。那朱仙鎮上有十萬條性命,非同小可。」夫人道:「聽他言辭慘然,妾聞朝廷新造金牌二十四面,專制邊上將官。何不假傳到彼,要他急急班師,豈不解他困厄?」秦太師搖頭道:「只怕不通。」夫人道:「相公須看妾薄面。」秦太師道:「罷罷,依你做去。王慶,你回去多多拜上太子,休疑我富貴就忘貧賤了。」王慶道:「若得如此,感恩不淺。」只見秦太師低聲道:「岳飛岳飛,一霎回朝,禍事難免了。」王慶道:「小將今晚就回。」秦太師道:「且待明朝起身。」王慶道:「只是小將歸心如箭。」秦太師道:「你不須掛牽,我就把金牌速遣便了。」說完前行,夫人隨後。王慶趁空向夫人下一小跪,將袖一點,夫人亦點頭而去。王慶說:「太子密書不好投得。已打個暗號,想夫人明白了,少不得有個下落,且到耳房中睡著,候他便了。」 uzxwJs'fz  
  卻說彩雲承夫人之命,執著燈兒走到耳房門首,低聲喚道:「王慶。」王慶內問道:「是那個?」彩雲道:「是小奶奶到這裡。」王慶道:「我的娘,嚇得一身冷汗。」彩雲道:「啐!我又不是偷營劫寨的賊,為何害怕?」王慶道:「你真個是誰?」彩雲道:「我是府中姨娘彩雲姐姐,難道不認得了?」王慶道:「是了。方才見過,我又忘了。如此夜深,因何到此?」彩雲道:「夫人見了你的手勢,差來問你。」王慶將蠟丸拿去說:「是太子送與夫人的土宜,你快拿去。我是辛苦人,要睡去。你自把蠟丸收好了。」遂進去,把門閉上。 %1TKgNf  
  卻說那狐精看得明白,閃在彩雲背後,將燭吹滅。彩雲失一大驚,說:「呀,怎麼倏忽地冷風吹背,燭兒又已滅了,怎麼處?」不覺昏昏迷迷,坐在地下。狐仙笑道:「我將丸內明珠換個梅子,別的東西都不要了。」遂隱隱閃去不題。 l1]N&jN{  
  彩雲方才醒轉,說:「阿也,怎麼一陣冷風吹滅了燈兒?一個頭眩跌在地上。」且喜蠟丸還在手中,不免叫起夫人,悄悄與他:「夫人夫人!」夫人應道:「彩雲來了,那人有甚話說?」彩雲道:「四太子送夫人蠟丸一個,裡面不知是什麼東西。教不可使丞相爺知道。」夫人道:「不要多說,將上來。」夫人展開一看,說:「呀!原來是一個青梅,一絡紙條。有詩四句:合浦珠仍返,天涯人不歸。玉關孤月冷,灑淚透征衣。啊呀,這個臊羯狗好生無理,將這梅子放在丸內做個啞謎,倘央個媒人來娶我怎麼了!彩雲你來,將這蠟丸放個圓眼在裡邊,與那人送還。太子今後不可再將私書往來,說金牌就遣行了。」彩雲道:「曉得。夫人,那四太子蠟丸中梅子,夫人猜他要央媒人來娶,這個著了;夫人回他個圓眼是甚意思?」夫人道:「蠢丫頭,這叫做望得眼圓了,你不省得?」彩雲笑道:「元來如此。妙妙,又學得個啞謎兒了。」將丸送在外廂不題。 ~Q=;L>Qd  
  卻說龍生拜朋,次早方回,說:「昨晚就宿湖邊,不得回來。噯,我到做個失信人也。今晚小姐必定出來,把門兒半掩,和衣打睡,候他則個。」遂靠著桌兒睡去。那牝狐仙執定明珠走來說:「呀,門開在此。你看門兒半開,燈又昏殘,竟和衣睡去。龍郎龍郎……竟喚不醒他。真可憐他形影相弔,推他也是不醒。啐!想是為我夢瑣陽台麼?待我著實推他一下。龍郎醒來!」龍生睜開眼,看見假小姐說:「你幾時來了,我等候倦怠,不覺睡去。央媒說合曾有下落否?」假小姐搖手道:「說你零丁無依,還容商議?」龍生道:「說將起來,親事不能成的了?卻怎麼好!」假小姐道:「龍郎,你還不知道,爹媽俱已應承,只是我家哥哥,要你寶貝過聘哩。」龍生道:「我是寒儒,那討寶貝與他?」假小姐道:「明知你囊篋不饒,故意打敲你哩。」龍生道:「我是個四壁相如,所有者胸中的書,手中的筆,再要搜尋,絲毫沒有了。」假小姐道:「你且不要忙,聘禮我替你備下了。」龍生問道:「是什麼東西?」假小姐取珠與他一看,龍生道:「呀!一出袖中,四壁燦然,夜光之珠,小姐何以得此?」假小姐道:「這是小時我家外婆與我的。」龍生道:「你一向藏在那裡?」假小姐道:「自己藏著,並無有人知道。你將珠兒拿去,我兩人婚姻全仗於此。」龍生接珠在手,說:「承小姐這般用心,小生何以相謝?」假小姐道:「你把什麼東西謝我?」龍生道:「我將肉身謝你罷了。」假小姐道:「你的身子原是我的,怎麼叫做相謝?」正說話間,卻說龍興朦朧之中,聽得書房的聲喧,只當是主人說夢說,走將前來說:「你看門兒亦開在此。」慌得那狐仙吹滅銀燈,隱藏而去。龍生拿定明珠,迎將出來說:「狗才!吃了一驚,吃了一驚!」龍興道:「相公著了手?」龍生道:「什麼著手了?」龍興道:「相公手巾是塊火。」龍生道:「不是火,是顆明珠。明日你送與白相公,作聘小姐的禮物。」龍興道:「相公,借龍興瞧一瞧。」龍生遞與龍興看,他接過珠來,隨口將鑼鼓胡舞一回,龍生喝道:「沒規矩的狗才,什麼模樣!」龍興道:「你也來,大家跳一跳,你是龍生,我是龍興,左旋右轉起來,豈不是個二龍戲珠麼?」龍生道:「唗!好生放肆,少打!明日將珠送去,多多拜上白相公。」龍興道:「曉得。」正是!得他心肯日,果然是你運通時。不知能受聘否?且聽下回分解。 9Pg6,[*u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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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Ca1S^.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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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     議雁禮忽來寶物 主婚姻哭爾躬征 >U') ICD~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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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白生受龍生之托,求親胡公,未得即允,未免盼望。說道:「姻緣姻緣,事非偶然,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龍兄親事,胡老先生與夫人皆已允從,只是胡兄勒指聘禮,怎麼是好?相見之時,須用再四勸他,完成此事。」卻說胡公子承他父命,特來回覆。進廳相見後,白生道:「正要求胡兄贊龍兄贊成婚事。恰好又賜顧了。」胡公子道:「姻親美事,小弟自然攛掇,只不知龍兄怎麼樣下禮?」白生道:「婚娶論財,最是惡風。豈不聞古人荊釵尚然為聘?」胡公子道:「怎麼看得戲文中的窮酸樣子!」白生道:「依兄主意,要怎麼樣下禮?」胡公子道:「禮幣之外,也得些奇珍異寶或連城之壁,或夜光之珠將就罷了。白兄,我家舍妹論他容顏,是閬苑仙子;即他才學,也是女如校書,人間鮮有。如何輕易許可?」白生道:「龍兄又是人傑,令妹又是女英,這也是天然的佳配。」胡公子道:「那龍生時下浪跡,恐終偃蹇。」白生道:「咳,料他才情,不是池中之物。你與他自幼同窗,難道不曉得他的學問?」胡公子聞言,笑了一聲。白生道:「胡兄為何發笑?」胡公子道:「笑著龍兄。」白生道:「卻怎說?」胡公子道:「笑他必是夢見槐花,就要想黃襖穿哩。」白生道:「論姻緣,自是五百年結就的。你不要把龍兄看左了,他是個困馬周,才華終是能顯的。」胡公子道:「舍妹也不低。」白生道:「卻又來,正撞著賢光。該當聯姻了,要他別的過聘還有些理,怎麼勒他寶貝,那裡有的?」胡公子道:「若沒有寶貝,只是拳頭大一顆夜明珠也罷了。」白生道:「這真是逼勒煞龍生也!他除非是化作鮫人能泣大珠。」兩人正爭論間,只見龍興已到面前,說:「呀,大爺先在此了。」白生道:「龍興來了,你家相公可有什麼話兒麼?」龍興道:「聽稟。他說公子似黃梅時節天。」白生道:「說著了。」胡公子道:「怎麼叫做黃梅天?」龍興道:「黃梅天容易晴,容易雨,等閒就會把面變了。」白生道:「一些不差。」胡公子道:「只怕是說我哩,你且不消多說,剛才與白相公說過了。只是拳頭大一顆夜明珠也將就了。」龍興道:「大爺只要夜明珠,這打什麼緊。我龍興這頜下有這件東西。」胡公子道:「這狗才,想你彩了月華,頜下生珠麼?」龍興道:「到也差不多。」遂將懷中珠兒取出,擎在掌中說:「這可是麼?」胡公子看見,一竟呆了。白生從旁道:「果然好顆明珠。」又大笑起來說:「龍兄,你真似裴航,要諧姻眷就能覓得玉珠,奇哉怪哉!胡兄胡兄,過來賞鑒一賞鑒。」只見胡公子搖頭吐舌,又羞又呆,不敢作聲的光景。龍興道:「白相公把珠收好。」白生道:「你對相公說,四月十三日,黃道吉日,周堂俱利,待我送你們相公入贅便了。」龍興道:「曉得。」白生道:「胡兄可還有什麼說?」胡公子道:「茅廁跌到,屁也沒的放了,就此告別。」正是: mh8~w~/[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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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君正合配相如,月老冰人話不虛。 $yx34=  
  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 4%I(Z'*Cx  
  話說牝狐仙在暗地裡說道:「我這一會費了多少力氣,弄得龍生親事成就。只是今晚蕉帕事兒,一定露了,怎麼遮掩得過?龍郎龍郎,今晚盡你受用,卻不知道虧著那一個來。小姐小姐,你要知山下路,須問我過來人。今夜那人有多少家數,呷許多甜言蜜語,好不著人知趣。到那地步,又細下功夫。噯,想他也沒用了。那小姐知道我先到手時,還要氣我不過哩。咳,我好沒要緊,幾乎忘乎本來面目。且到洞房之中,花燭之下,顯個小小神通,回頭去看自家正果,豈不是好?」正是: >, &6zj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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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春來春去為花忙,花又隨風別處香。 dxkXt  k  
  這且按下不表。 7;n'4LIa9  
  卻說胡公夫婦俱冠帶起來,坐在中堂。說:「夫人,吉辰將近,怎不見龍生到來?」夫人道:「想必也就到了。」再說龍興過來,他道:「暫離嬌客馬,來到老爺家。我家胡公叫我打點一應入贅儀從。諸般俱已停當,誰想臨安城中從來沒有儐相,倘若胡爺要將起來,紙畫泥塑,又輕又重。在下心生一計,假扮一個儐相,胡謅幾句詩兒,騙他賞包,有何不可?」進了中堂,稟:「老爺夫人,相公到了。」胡公道:「著儐相伺候。」龍興道:「已在門首,不敢擅入。」胡公道:「著他進來。」龍興道:「曉得。」小英轉上來:「啟老爺、夫人,小姐妝束完了。」胡公道:「待儐相到來,自然有請。」胡公子道:「龍興,叫儐相進來。」龍興道:「叫儐相!」他卻轉到外邊,將借下戲班中白鬍鬚帶上,應道:「來了來了。」故裝老人咳嗽說:「儐相叩頭。」胡公道:「起來贊禮。」龍興裝老人聲音道:「銷金帳下剔銀燈,節節高歌喬合笙。紅繡鞋行錦繡道,楊花引出視台英。」胡公子道:「只有個祝英台,那裡有祝台英?」儐相道:「祝英台便不叶韻了,我正笑如今做曲子的,不叶韻偏要葉做祝台英。請請請,仙郎入畫堂。」胡公子道:「龍興不知那裡去了?怎麼叫這個花嘴老人家來?」倏相道:「儐相原是老人家,曾見蟠桃幾度花。請得新郎來下馬,登時生個小娃娃。」胡公子道:「難道這等容易?」儐相道:「只要他會做人,請請請。」龍生走來站住,儐相道:「請請請,小姐出畫堂。碧紗窗下畫雙蛾,八幅羅裙著地拖。恰似嫦娥離月窟,三年就好做婆婆。」胡公子道:「怎麼這樣快得緊?」儐相又道:「又道日月如梭趁少年。請請請。」小姐扶來站住,喝拜天地,又喝拜胡公夫婦,然後交拜。胡公子道:「拜見爺爺奶奶了。把好話贊上來。」儐相道:「爺爺奶奶不是人--」胡公子喝道:「唗!」儐相道:「蓬萊仙侶謫凡塵。今日華堂來祝壽,雙雙活到一萬斤。」胡公子又喝他:「儐相道一萬春,沒了牙齒,字眼不真。」又吩咐把新人贊來。儐相道:「二位新人用當真,當真之處要慇懃。到得明年正月半,金盤捧出玉麒麟。」胡公子道:「你怎麼曉得正月半生兒子了?」儐相道:「我是一掌金,掐過了。如今四月,到明年正月半剛剛十個月,是真正的花下子。」胡公子道:「龍興狗才好不中用,那裡尋這個花嘴老烏龜來!」儐相道:「我是杭州一老翁,鬍鬚雪白響喉嚨。今日成親求賞賜,只要十兩好紋鬆。」胡公子道:「怎麼叫做『紋鬆』?」儐相道:「紋者細也;鬆者絲也。」胡公道:「小英,賞他個包兒。」儐相道:「還討夫人賞。」夫人道:「再與他一包。」儐相道:「還討小姐的賞。」胡公怒道:「小英,攙他起去!」小英近前把他鬍鬚揪去:「阿呀,這儐相原來是龍興假扮成的!」胡公道:「這小廝怎麼假裝儐相?」龍興道:「這世間人宜假不宜真,百凡事假得去就好了。」胡公道:「快斟酒來!」龍興忙把衣服脫去,說:「這等仍舊是龍興了。待我送酒。」 ;G~0 VM2|  
  一家正慶喜筵,尚未送入洞房,忽然來一個報子,慌慌張張說:「報報報!為急緊軍情事,請老爺看報。」胡公離座接過一讀--河南部統制吳玠一本,為缺官防守要害事,奉聖旨著都招討胡章,即刻提兵五萬人,速到河北地方設法防守,毋得違慢。欽此。「我知道了,叫龍興賞他酒飯。」龍興道:「是。」報子道:「謝老爺賞。」遂自退去。胡公進內說:「夫人,朝廷命我出守河北,現在即刻起身。」夫人道:「喜筵未完,事出倉促,如何是好?」胡公道:「小英,快請大爺來。」小英道:「大爺有請。」胡公子道:「把酒剛歸座,催人不斷頭,胡老先生好不知趣。區區正陪大媒吃酒,有何見教,打斷酒興?」胡公道:「朝廷差我出守河北,就要起馬。叫你來時,有話吩咐。」胡公子道:「爹爹不要性急,完了酒筵去罷。」胡公道:「軍情急緊,怎好稽遲。夫人須了花燭之事,不可草草。」夫人道:「曉得。」胡公道:「孩兒不要遊蕩,須料理科場的事。」胡公子道:「知道,只是媳婦要緊。」胡公道:「少年妙才,賢婿今秋還當努力。」龍生道:「謹奉教。」胡公道:「夯妹你既爾於歸,當循婦道。」小姐道:「孩兒敢不奉命。」夫人道:「既是如此急遽,行裝尚未整頓。」胡公道:「只將寶劍、錦袍交付於隨行軍士便了。」那時有一軍官走來說:「門上通報,兵部張爺差來,迎請胡爺到大校場交割兵符牌印。」胡公道:「叫他們伺候著,就此起程前去罷。」回到後所,夫人們未免喜中含憂。胡公道:「快不要如此。」胡公子說:「爹爹請一個上馬杯如何?」胡公道:「不消了。眾將官就此起馬前去。」胡公子叫:「龍興備馬,隨我送去。」夫人回來,方安排喜事。不知入了洞房,倘提舊事,必惹驚訝。且聽下回分解。 &^4W+I{H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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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8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5
第八回     提往事洞房鬧錯 約相會衣上留題 Ep.,2H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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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夫人打發胡公啟程之後,才叫:「小英執燭,引相公小姐入洞房。」小英道:「曉得。」走到蘭房,夫人說:「小英在此,好生伏侍。」正是:眼前得快婿,腳下失嬌兒。小英道:「相公、小姐,老夫人去了。我小英也交付台場,方便你們去罷。」小姐道:「小英在此伺候,不要去。」小英笑道:「啊呀,小姐,今後你掙鬥,小英替你不得。龍相公你須放些手段。小姐是熟路途,下子漏了網,半夜三更沒尋處。我自迴避去了。」正是:嬌枝未慣風和雨,吩咐東君好護持。龍生笑道:「小姐是熟了的了,何須你這個丫頭多嘴。小姐小姐--」弱妹並不應他,龍生道:「堂上便是新人,房中依舊是熟人了,且把酒奉一杯。」弱妹走開,龍生又執他手,弱妹又撒手走遠。龍生道:「哦,小姐想是吃惱了,把舊話且休題罷。」小姐背著道:「聽他言辭,心下驚疑。」龍生道:「自慚玉樹旁蒹葭。」小姐道:「可怪言詞句句差。」龍生道:「落花已自隨流水。」小姐道:「味,流水何曾戀落花?」龍生道:「小姐,怎麼還裝這個嘴臉?」小姐將扇遮著,並不答理。龍生道:「小姐,我和你容易到得今日麼?生生盼到今朝,得成連理,想那花園晚會似隔千里一般。」小姐道:「呀!我是不離閨門,這話從那裡說起?」龍生道:「是我不是了,舊事提它怎麼,請睡了罷。」小姐又不睬他。只聽譙樓已打三更點了,龍生要代他卸妝,說:「小姐其新孔喜,其舊如之何,待我把燈吹了。」小姐將扇遮住,不准吹滅。誰知那狐仙早在暗中偷覷多時,仍在暗地站立聽他相鬧。小姐腹內自忖說:「這書生甚不達禮,合巹時節胡言亂語,是何意思?我且走去。」龍生向前攔住說:「小姐,你到那裡去?」小姐道:「我去娘跟前講明是非再來。」龍生道:「你會講,我也會講。」小姐道:「你講些什麼來?」龍生道:「將你送我明珠羅帕,約我花園晚會。」小姐道:「見鬼了,有甚麼明珠與你?」龍生道:「夜明珠難道不是你的?」小姐道:「呀,有什麼帕與你?」龍生道:「綠羅帕,我現收拾!」卻說小英聽得戟戈,報與夫人,已在外竊聽了。小姐道:「怎麼有許多胡說?」龍生取帕出來說:「這個帕兒是那個與我的?」狐仙暗中向帕上吹口法氣,早已改換。龍生驚訝道:「分明一個羅帕,怎麼變了一片蕉葉?」小姐道:「分明是著鬼迷!我那爹娘也,好人家兒女怎招這樣邪人為婿?」龍生道:「小姐這蕉葉你當作紅葉,倩著他題詩為媒,尋我佳配哩!」小姐跌腳道:「一發了不得!」叫小英快來。那狐仙方才退去,小姐欲開門,龍生上前攔住,「小英小英,快請夫人來。」小英答道:「來了來了,老夫人也在此。」小英持燭,夫人看他兩人各立東西,說:「呀,你兩人今諧伉儷,為此這等光景?賢婿為甚歎氣?我兒為何淚流?你叫我來,有甚話說?」小英說:「小姐,你說一句話兒,緣何做那欲語不語的模樣?」夫人向小姐道:「你百歲夫妻,好在此夕,莫要差池才是。」小英道:「你女娘們有忍耐,也看小英面皮罷。」向龍生道:「相公,雞要叫,天要明,人要倦,沒要緊。」又向弱妹道:「小姐,雞叫了,天明瞭,人倦了,少不了。」又向龍生道:「相公不要說別的,你看那雄鴿子,他呱呱呱呱,趕著那雌鴿子,那曾見雌的來趕你雄的?依著小英,你還過來。咦,你也要喬作勢麼。」龍生指著小姐道:「他那壁罵得我無言可對。」小姐指著龍生道:「我這壁難受過的惡滋味。」說完急急跑去。夫人道:「小英,快請小姐轉來。」小英趕去,倏息轉回,說:「暖喲!小姐聽罷便回到牙牀上睡了,那裡肯來?還用夫人親去要他才來。」夫人道:「小英,你在此勸解相公,待我自去。」小英道:「相公,梅子開花就燃酸起頭,你好家數,還用小英做師父教導你哩。他年紀幼小,須用溫存,再不然就跪他一跪,也就皈依你了。籠住的鳥兒竟被他飛去,可發一笑。」龍生道:「到是你說得有理,你快去請來。」小英道:「也罷,今晚正是你羅緯中用人之際,我替你走一遭來。」小英去後,龍生疑道:「且住,明明一個羅帕,一時變了蕉葉。小姐怪我提他舊事,翻了面皮,一經去了,叫我好不耐煩。且坐著,待夫人、小英去請來再作計較。」遂閉目不覺睡去。 U#Wc!QN-t  
  卻說那狐仙看得明白:我且取他衣襟,再題詩一首,袖中出筆寫道:蕉葉即羅帕,仙姬點化成,端陽天目會,指點爾前程。聞道神仙不可接,心隨湖水去悠悠。俺且去也。龍生醒來說:「呀!怎麼打起盹來?看衣襟之上有字兩行,墨跡未乾,小姐又進去了,是誰寫的?」將詩念完說:「怎麼有這樣怪事?且將此衣穿在裡面,慢慢詳察,待小姐來時陪個小心便了。」忽聽夫人囑付小姐說:「嬌兒休得如此執謬,快安置了罷。」只見小英扶著小姐,進了洞房。抽身回去,把門兒扣上,同夫人轉去。龍生說:「小姐小姐,是小生多說的不是了。」再三討饒,方才就寢。雖效于飛之樂,終覺心中耿耿。要得此事明白,須看下回分解。 PJAE~|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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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翔东
只看该作者 9楼 发表于: 2014-08-05
第九回     都招討征路逢將 狐大聖叩仙脫胎 B&ItA76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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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話說胡招討統領貔貅,前往河北整頓封疆。一聲吩咐道:「將校聽令,此去逢山開路,遇水疊橋,星夜趕到河北,毋得遲慢。如誤事者,軍法從事。」眾應道:「得令。」又吩咐道:「趁此天色晴明,眾軍快趲上去。」只見擺隊向前,這且不提。 B w?Kb@  
  卻說有一黑臉雙鞭、紅臉大刀,兩位將官領著一隊軍馬,也往前來。他說小將呼延灼,那個說小將關勝:「吾等奉宋公明哥哥將令,受了大宋招安,東蕩西除,南征北討,眾弟兄多有散失。獨我二人歸投岳少保帳下,蒙主帥差我二人前往河北打探劉豫軍情,將校須索趟行則個。」眾應道:「得令。」恰遇胡招討行營在前。眾軍啟稟胡爺說:「後面一隊軍馬打著岳字旗號趕上來了。」胡招討道:「將校們,扎住了人馬,前去打探報來。」眾應道:「得令。」他隊軍兵亦稟報將軍說:「前面有兵馬扎住在此。」二將軍吩咐,擺下陣勢,去看端的。胡爺營中軍問道:「你們是何處兵馬?」他答道:「是呼、關二將奉岳元帥將令,前往河北緝援探軍情的。你們是何處兵馬?」胡爺軍答道:「我們正是新任河北都招討使胡爺的軍馬,待我們稟上,啟爺--岳元帥差呼、關二將前往河北緝訪軍情的。」胡招討道:「快請相見。」二人聞言進了大營,說:「招討大人,小將們盔甲在身,不敢施禮。」胡招討道:「二位將軍請了。下官欽奉敕旨往河北守禦地方,幸遇二位將軍,可謂有緣。」二人道:「小將們奉元帥將令,正往河北緝探軍情,願作後部,扈大人前去。」胡招討道:「如此甚好。將校們,天色尚早,趕過黃河,靠著北岸安營紮寨。」眾應道:「領鈞旨。」 6Q S[mWU  
  按下他合營一處商議軍情不表。且說那牝狐仙留詩龍生,約會天目,他先親求自己的正果,說:「俺修真三世,煉氣千年,虧得龍生已供得些丹頭在肚子裡了。但仙胎雖結,不得上真點化,怎生脫得這副皮毛?聞得各位大仙將到西山,候他來時向前皈依,求個解脫,卻不是好。俺想從薴村被范大人賺去,斷送吳王,轉眼又許多時候也。俺且在此等候諸仙便了。」 kB_uU !G  
  卻說先來到八仙中,四位大師你道是誰?原來是鐘離、洞賓、鐵拐、果老,一齊同來。說:「今日裡為一個多嬌,他在睡酣處,喚他覺悟。」早看見狐精伏地叩頭。眾仙道:「列位師父,你看這孽畜,千般做作,藏頭露腳,怕漏他虛花貌哩。那女人你為著何事只管叩頭?」狐精道:「弟子敢求列位師父們的長生不死的方兒。」眾仙大笑道:「你要咱們不死的方兒麼?想是才懂得,走錯路了。求咱們長生藥,咱們不是仙家,你錯尋了路頭也。」牝狐道:「弟子千年來打摩下一雙慧眼,好不認得真哩。」眾仙道:「那范蠡年少,隨他歸去,趁秋風泛五湖,何等快樂。」牝狐道:「這些舊事不索重提,弟子只求列位師父們一粒蛻化的金丹。」眾仙笑道:「你受用過劉阮的風流,把朱顏留住,盡可逍遙。」牝狐道:「弟子一心向道,再不要提起欲界事情。」眾仙道:「哦,你要除欲界,只怕洗不淨那『花園晚會』四個字兒哩。」牝狐含羞道:「弟子惶愧知罪了。」眾仙道:「你將蕉葉變成羅帕,瞞了聰明的弱妹,騙了懵懂的龍郎。」牝狐道:「這是弟子傍門外道,從今皈依正果了。」眾仙道:「你要皈依正果,須翻一個偌大的筋斗才好哩。」牝狐仙叩頭道:「但憑師父們點化。」眾仙道:「你起來須聽咱說。再不許你付粉弄蹊蹺。拜鬥逞妖嬈,丟開風月場,金蟬好脫殼。」鐘離大仙道:「這妮子既然堅心好道,純陽子,你收他在門下做個弟子罷。」洞賓道:「師父在上,弟子怎敢?」眾仙道:「不必謙遜就是,你替他翻個筋斗,待他早登正果。」洞賓稽首道:「列位師父,你弟子呂岩卻抖膽了。柳樹精何在?」只見柳樹精走來,說道:「黃鶴樓前一株柳,撞著師父來吃酒。一時點化上蓬萊,長年只把丹爐守。師父叫柳樹精,有何法旨?」呂仙道:「叫你豎腰捱肩,撩他到大海去走走。」柳精道:「師父,這個標緻婦人只怕吃不得這樣鼻頭酸哩!」呂仙喝道:「咄,你負他去洗澡,除去塵囂,另換皮毛。你兩個回來時節,咱賞你幾粒金丹便了。」柳精道:「來來來,小娘子,你將俏身子跨著我的肩臂,這兩隻小腳不要撐開哩。」牝狐道:「撐開來便怎麼?」柳精道:「俺有個柳樹樁兒,礙著你不當穩便。」牝狐道:「說也不該。」柳精道:「俺領著師父的法旨,大海中走一道來也。」竟將牝狐馱起而去。呂仙道:「列位師父,咱要他翻這個筋斗不是耍處,你看他忽刺刺架著一朵祥雲,前往弱水渦兒去也。」眾仙道:「咱家今日用個金針撥開瞳子,救他兒曹。」呂仙道:「你看那女子,脫了凡胎另換一套妝束,那海中龍神幡幢鼓樂送上來也。」 N_S>%Z+  
  柳精把牝狐卸肩來,牝狐向上叩頭說:「弟子叩謝師父,今日方登大道。」眾仙道:「起來。柳樹精,你到海中可見些什麼來?」柳精道:「俺過他龍王廟,他叫拿住柳樹精,逼要隨身寶貝。俺說不曾帶得,下次補來,他還不肯。叫蝦將軍、鱉都督執戈擒我哩。」呂仙道:「咄,胡說!去守丹爐者。」柳精應去。牝狐道:「敢求師父替弟子取個法名。」呂仙道:「還是老師父。」鐘離道:「你用過苦功三千餘年,今日方歸大道,取為『長春子』罷。」牝狐道:「多感師父了!」眾仙道:「長春子!」牝狐道:「弟子有!」眾仙道:「你有一樁心事未完,你須聽俺吩咐。你有一個大恩人未曾報答,須要在科場助他個朱衣點頭,再要到陣場,幫他個凱歌奏捷,成全事業,克結前程才是。」長春子道:「謹領師父們教言。」不知如何,下回分解。 MU5@(s3B?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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